“江小友,”詹台卿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些往日的从容,“老夫今日,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他目光扫过,看着那些残骸和血迹,“老夫料到以小友之能,当可从此局中脱身。”
“但万万没想到……”他摇了摇头,“小友竟是悍然出手,以雷霆之势,摧枯拉朽,令十四名元罡境溃散,数十练气伏诛。”
“此等战绩,放眼整个大周,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老夫那番关于儋州旧事的言语,本意是想借神将昔日之威,震慑他们,给小友争取一线生机与转圜之机。”
“却不想……反倒是激得他们破釜沉舟,也逼出了小友……真正的锋芒。”
江晏听着詹台卿的话,脸上没有丝毫被夸赞的得意,眼神反而越发淡漠。
他静静地看着詹台卿,直到对方说完。
“詹台大人过誉了。”江晏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江某不过是自卫反击,谈不上什么锋芒。”
“至于詹台大人那番话……”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詹台卿,目光如冰似剑,“江某听来听去,倒觉得有几分逼那些元罡境不得不出手的意味在里面。”
詹台卿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
江晏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大人说什么,若江晏今日不死,十年之后,梁州府又当如何?你们的家族,又当如何?”
“这话乍听是警告,细想却像是在提醒他们,今日若不将我彻底留下,他日必成心腹大患,会如当年萧神将一般,回头清算,屠戮满门。”
他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说得好像我江晏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一般。”
“我江晏,是那种记仇的人吗?”
裂空鹰王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绷住脸,但眼神里的戏谑却掩不住。
江晏似乎真的思索了一番,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自问自答:“想了想,我好像还真是。”
他语气转冷,森然道:“今日来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既然选择了对我出手,那便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们能逃得了一时,还能逃得了一世?他们的气息,江某记下了。”
詹台卿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无言以对。
江晏的敏锐和直接,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刚才那番话,固然有借势施压、为江晏制造喘息之机的考量。
但潜意识里,何尝没有一种“坐观虎斗”,甚至“推波助澜”。
他想看看这横空出世的少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甚至想等他重伤,自己再出手救下江晏,施恩于他的心思。
只是,詹台卿没想到江晏如此凶悍,心性如此果决狠厉。
这让他对江晏的评价,拔高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
此子行事,毫无顾忌,只凭本心,今日可因围攻而屠戮众人,他日若觉受辱或利益受损,又会做出何等事情?
“小友……倒是快人快语。”詹台卿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已然如此。李家两位元罡伏诛,陈家元罡陨落,梁州府格局必将大变。”
“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返回清江城?”
他将话题引开,同时也在打探江晏的动向。
经此一战,江晏在梁州府已成煞星,若是返回梁州府,必将再次引起一场大战。
若他们在城内大战,又会伤及多少无辜?
江晏岂会不知詹台卿的心思,他也懒得再说什么。
今日一场大战,时间虽短,也未受伤,但消耗亦是不小,更重要的是,韩山和叶云辞还在储物空间里,需送回清江城。
“清江城自然是要回的。”江晏淡淡道,“不过,在回去之前,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他看了一眼詹台卿,语气疏离,下了逐客令,“今日多谢詹台大人出言相助,大人想必也需回去坐镇。”
詹台卿闻言,眨了眨眼,不敢相信江晏竟然直接赶他走。
他深深看了江晏一眼,袖袍一甩,御空而去,速度极快,眨眼就无影无踪。
江晏目光落在满地的尸骸之上,舔了舔嘴唇。
裂空鹰王凑了过来,撇了撇嘴:“主上,除了一些兵器,也没啥好东西。”
“苍蝇腿也是肉。”江晏淡淡道。
他期待地搓了搓手,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首先,是收集那些悬浮在尸体上方的宝箱。
练气境武者的尸体总共四十二具,每一具尸身上方,都悬浮着一个泛着红光的虚幻宝箱。
而三具元罡境强者的尸身上,则各自悬浮着一个橙色宝箱。
这些才是他最重要的战利品。
江晏一边收集着悬浮的宝箱,一边开始了摸尸的工作。
他最先走向的是离他最近的元罡境后期强者李元奎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