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初升的朝阳,可以清晰地看到山林之间、山谷之中,无数黑影在互相撕咬、跑动。
那并非野兽,而是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魔物。
有的如同放大数倍、浑身骨刺的豺狼,在山脊上成群奔跑。
有的形似臃肿的肉瘤,在林中缓慢蠕动。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体型格外庞大的阴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的娘咧……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年轻石匠牙齿打颤,指着下方一处山谷,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魔物,几乎看不到地面。
“到处都是……这北邙山真是魔物老巢啊!”一名老石匠面无人色,紧紧抓住身边的工具箱,“早知道给再多钱也不来……这哪是人待的地方?”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飞都飞上来了,还能跳下去不成?”有人强自镇定,但声音同样发抖。
“听说江大人神勇无比,之前在这里斩杀过魔王……应该……应该能护住我们吧?”
有人将希望寄托在江晏这位年轻的传奇强者身上,但看着下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魔物海洋,这点希望也显得渺茫。
恐慌和后悔的情绪在狭窄的舱室内蔓延。
有些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些人则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飞梭外,魔物的嘶吼声隐隐传来,即便隔着舱壁,也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开始无比怀念清江城内安稳的屋舍、温暖的床铺,只觉那诱人的高薪,此刻如同烫手的山芋,更像一条索命的绳索。
裂空锐利的鹰眼锁定下方那片熟悉的岩壁和堵在洞口的巨石,开始盘旋下降。
飞梭内的工匠们感到高度迅速降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下方并非预想中的安全营地,而是一片乱石坡,周围影影绰绰,尽是游荡的魔物身影。
更恐怖的是,随着飞梭的靠近,那些魔物仿佛被惊动的蚁群,纷纷抬头,发出一声声嘶吼,朝着降落点汇聚而来。
“完了完了……要落到魔物堆里了!”
“江大人呢?江大人怎么还不动手?”
就在工匠们几近绝望之际,立于鹰背上的江晏没有等裂空完全降落,身形便如一道黑色闪电,从数十丈高空径直跃下。
江晏轻飘飘地落在洞口前方,血煞惊雷刀出鞘。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撞入最先扑来的十几头魔物之中。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江晏的身影所过之处,魔物便肢体分离,腥臭的血液泼洒开来,却连一滴都未曾沾染在江晏身上。
他的身周,仿佛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阻隔了那些污血。
江晏动作简洁、高效,每一次身影闪动、每一次挥刀,都必然有数头魔物毙命。
无论是披覆硬甲、形如巨蜥的魔物,还是行动迅捷、尖牙利齿的犬形魔物,在他面前都如纸糊一般。
转瞬之间,洞口方圆数百丈内,为之一空。
残肢断骸铺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飞梭缓缓降落在洞口那块巨大的青岩之上。
舱内的工匠们透过舷窗,目睹了这电光火石般的杀戮,一个个张大了嘴,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先前对江晏实力的怀疑和自身的恐惧,此刻被一种混合着敬畏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取代。
这……这还是人吗?
江晏转身走向那块堵住洞口的、足有房屋大小的青岩。
在飞梭内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伸出双手,抵住巨石。
巨石发出沉闷的“隆隆”声,被江晏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
江晏没有将巨石完全挪开,显然是为了安全,只打开了一个最小限度的入口。
裂空将飞梭轻轻放置在巨石顶部平坦处,自己也化为人形落下。
江晏走到飞梭舱门旁,伸手敲了敲舱门。
“咚、咚、咚。”
这敲门声,却让舱内的工匠们浑身一颤。
舱门从内部缓缓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一身监察司副指挥使官服、铁塔般的阎大宝。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声如洪钟:“都愣着干什么?到地方了!赶紧出来,按顺序,下梯子,进洞!”
有阎大宝率先出去,工匠们心中的恐惧稍减。
他们战战兢兢地依次走出舱门,山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不少人腿脚发软。
飞梭旁已经架好了木梯,通向下方巨石的底部。
工匠们互相搀扶着,背着工具箱,哆哆嗦嗦地爬下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