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师兄的修为又精进了。”
“那女人可真高大！”
段小小身披重甲，扛着那柄新炼的巨斧，一步跨上比武台。
对面，曹寒也已登台。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冷峻，手持一柄极品灵器长剑。
剑未出鞘，但周身已有隐约剑气缭绕。
他看向段小小，眉头微皱。
“云华宗，曹寒，名列内门第三。”曹寒淡淡道。
段小小没说话，紧握斧柄。
执事退到台边，挥下手中令旗。
曹寒手中长剑出鞘，左手掐诀。
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段小小咽喉。
速度极快，许多外门弟子甚至都只能堪堪看见一道剑光。
段小小右脚向前踏出半步，地面青石微微一震，同时抡起巨斧横劈。
没有花哨招式，斧刃划出一道乌黑的弧线，迎向剑光。
“铛！”
金属撞击声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
曹寒看着自己的长剑被劈飞，脸色一变，连忙将长剑收回，握在手中。
他已发觉，这女将军模样的女子，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好对付。
她没有真元在身，竟然能看清自己的剑光轨迹。
而且，还能准确劈中。
段小小也被震得后退一步，但她立刻前冲，第二斧已经劈出。
这一斧更沉，斧风压得空气发出呜鸣。
曹寒不敢再硬接，身形向左飘移，剑尖点向段小小肋下。
段小小斧势不变，只是腰身一扭，用斧柄末端磕开剑尖。
两人错身而过，曹寒反手一剑削向她后颈，段小小却仿佛脑后长眼，矮身蹲伏，巨斧贴地横扫。
曹寒跃起避过，剑诀一变，三道剑气呈品字形射向段小小。
段小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她没躲，反而双手握斧，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剑气湮灭。
段小小趁机前冲，身形骤然膨胀。
她的身高暴涨，肌肉偾张。
手中巨斧也随之变大，斧刃宽如门板。
比武台下，无数弟子惊呼连连，都震惊于段小小的身形变化。
“这……这是何等功法？”
“竟能凭空巨化！”
“莫非是失传的古老炼体术？”
曹寒心中大惊，面对急速突袭而来的段小小，他身形急退，仓促挡下段小小那沉重如山的一斧，只觉手臂酸麻，虎口剧震。
借着一斧的反震之力，曹寒顺势纵身飞上高空，临空而立，迅速拉开距离。
他手掐剑诀，周身剑气勃发，那柄极品灵器长剑清鸣一声，瞬间一化三，三化九，九道凌厉剑影如孔雀开屏般绽开。
随即从各个角度对段小小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段小小身处剑网中心，奋力挥动巨斧格挡，却左支右绌，显得颇为狼狈。
九道剑影虚实相生，交替袭扰。
她几次想高高跃起，但曹寒始终悬浮在数十丈高的空中，不断变换方位，让她根本无法近身。
练精境武者无法御空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空有一身磅礴气力和强悍体魄，却只能被动地站在地面承受来自空中的密集打击，如同被困的猛兽，有力难施。
看台上，唐鼎元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场中局势。
他看得分明，段小小的战斗意识与身体素质远胜曹寒，每一斧都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无法御空”成了此刻无法逾越的劣势。
曹寒充分利用了空中优势，以御剑之术进行远程消耗，意图拖垮段小小。
唐鼎元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既为段小小担忧，也深切体会到在更高层次的争斗中，不会御空对炼体武者是多么致命的限制。
高台上，云华宗太上长老陆修将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低声对身旁的云华真人道，“看来天衍宗弟子虽根基扎实如远古凶兽，但境界所限，无法掌握御空之能。”
“曹寒此法，正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然而，他目光转向天衍宗席位上面色平静的江晏时，心中忍不住地疑虑起来。
天衍宗究竟是另有依仗，还是意在锤炼弟子？
比武台上，段小小心中焦急万分。
她一身气力雄浑，重甲巨斧在手，却因无法御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曹寒悬于半空，不断以剑气远攻。
另一边，曹寒同样心急。
他虽占据空中优势，可以不断变换方位发动袭击，但段小小的防御实在太过扎实。
那柄门板般的巨斧在她手中防得密不透风，竟将自己全力催发的剑气一一挡下。
偶尔有几道剑气绕过斧影击中重甲，也只在甲面上留下浅浅白痕，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曹寒能感觉到，对手的体魄强横得惊人，仿佛一头披着铁甲的远古凶兽。
渐渐地，段小小在急躁中稳住了心神。
“扬长避短，以静制动。”
既然追不上，那便不追。
她双脚稳稳扎根台面，凝神观察曹寒的剑路轨迹。
剑光每次袭来，她不再全力挥斧硬撼，而是凭借惊人的战斗直觉，以最小的幅度摆动斧面或侧身闪避，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攻势，不再浪费半分气力。
曹寒却愈发感到压力。
维持御空状态本就消耗甚巨，更何况还要持续催发剑气进攻。
百余个回合下来，他体内真元已流失近半，呼吸也开始微微急促。
可段小小依旧稳如磐石，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不见丝毫疲态。
曹寒心头一沉。
这样下去，自己真元耗尽之时，便是落败之刻。
他一咬牙，剑诀再变，九道剑影陡然合一，化作一道璀璨耀眼的巨大光剑，挟着全部真元凌空斩落。
段小小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她周身气血轰然沸腾，巨斧自下而上撩起，斧刃与空气摩擦发出沉闷的呜鸣，仿佛巨兽咆哮。
没有真元光华，只有纯粹的力量，硬撼那道倾天剑光！
轰隆一声巨响，气浪飞卷！
段小小屈膝猛蹬，借地面反冲之力硬生生拔地而起，手中巨斧挟带破风之声，如一道黑色雷霆般劈向临空不稳的曹寒。
曹寒此刻真元几近耗尽，身形滞涩，眼见那门板似的巨斧已至。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曹寒只觉周身一紧，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包裹，仿佛一只无形大手凭空出现，轻轻一攥，便将他整个人从斧刃之下猛地拽离。
曹寒眼前一花，耳边呼啸的风声与杀气骤然远去，待他回过神，人已在擂台之外，后背惊出涔涔冷汗，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出手的正是云华宗太上长老陆修。
他端坐高台，面色沉静，方才只是略抬手指，以万象境修士对天地之力的精微操控，隔空救下了曹寒。
陆修目光扫过台上收斧而立的段小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凝重。
段小小这一跃一劈，全然不依凭真元御空，纯粹依靠肉身爆发与武技本能，其力量、时机与战意皆属上乘。
擂台上烟尘渐散，执事高声宣布：“首战，天衍宗段小小胜！”
段小小身形恢复常态，将巨斧扛回肩头，朝台下惊魂未定的曹寒点了点头，随即大步走回天衍宗阵营。
看台另一边，江晏微微颔首。
云华宗众人则面色复杂，曹寒身为内门第三，竟被一个炼体武者逼至绝境，若非太上长老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陆修与云华真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一片复杂的波澜。
曹寒的表现已足够令人侧目。
他本是云华宗内门第三，剑法轻灵凌厉，青虹剑影虚实相生，寻常真元境修士在他手中往往走不过百招。
可今日之敌，全然打破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段小小无真元波动，仅凭一身血气与蛮力，竟能硬撼他全力催动的剑气。
曹寒并非不擅近身缠斗。
可几次与段小小交锋，皆被轻易压制。
若强行近战，恐怕输得更快。
段小小的力量、速度乃至对战斗节奏的掌控，皆在近身范围内形成绝对压制。
曹寒不得已，只得凌空而起，以剑气远程消耗。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是最常见的战术，但他未料到，段小小的耐力与防御竟如此惊人。
而曹寒，每施展一次“剑影分光”这般大招，真元便如决堤之水般流逝，而对方却似越战气血越旺，仿佛那具身体里藏着一座永不枯竭的熔炉。
“半个时辰不到……”
曹寒算了一下时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若只御剑而行、游斗骚扰，或许还能再拖上一时三刻。
可他为了尽快破防，不得不持续以高强度剑诀轰击，真元消耗远超预期。
凌空而立本就需以真元托住身形，加之剑招全力施展，不过两刻钟光景，丹田已近空虚。
最后一记“九剑合一”斩落前，他已近乎强弩之末，只是不甘就此认输，才赌上剩余真元全力一搏。
谁知段小小竟借那一斩之力反冲跃起，巨斧如山崩般劈来。
若非陆修及时相护，他恐怕已被一劈两半了。
这一战，曹寒输在真元不济。
“第二场，天衍宗叶云辞，对云华宗裴芝芝！”
随着执事扬声宣布，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上比武台。
天衍宗这边，叶云辞一袭素白衣衫，腰间束着靛青丝绦，手中长剑古朴，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
她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却自有一股剑客的锐气。
云华宗方向，裴芝芝身着一身水蓝色劲装，发髻高束，手中长剑泛着淡淡寒光。
她面容姣好，眉宇间却透着凝重。
执事挥旗的瞬间，两人同时拔剑。
裴芝芝果然吸取教训，并未像曹寒那般一上来就施展耗费真元的大招。
她将真元均匀灌注于四肢百骸，身法轻盈如燕，剑招灵动多变，采取游斗之策。
“好策略。”观战席上，有裴忌微微颔首，“芝儿身法在宗门可排前五，游斗正合她所长。”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叶云辞的身法竟比裴芝芝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