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若由萧长老出手,给玄冥真君种下奴印,彻底掌控他。”
“然后,我们将旗交还给他,由这位忠心耿耿的玄冥真君,继续执掌玄冥真水旗主旗。”
“他本就是此旗之主,运转起来得心应手,无需经历炼化之苦,更能发挥十成十的威力。”
“而通过奴印,他的所有行动、意志皆由萧长老节制,他对旗帜的掌控,便等同于萧长老对旗帜的间接掌控。”
“如此一来,既能避免我等直接沾染怨煞心魔,又能最大化利用这件至宝。”
白辰立刻领会了其中关键:“此法妙哉!”
“等同于是找了一个最专业的驭旗者,我们只需握住缰绳。”
“只是……”他沉吟道,“仅主旗一件,覆盖范围终究有限。”
“玄冥真水旗有十八面副旗,需由至少万象境修士执掌。”
江晏点头:“正是此理,副旗的执掌者,最佳人选自然是玄冥宗内那些万象境的长老们。”
“那些人,我们都没杀,同样可以依葫芦画瓢,挑选出十八人,由我们的人逐一施下奴印,令其各自掌控一面副旗。”
“如此,主副旗配合,便可组成一个覆盖广、效率高的大阵。”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面上露出一丝无奈,“不过,咱们天衍宗初立,能达到万象境的修士屈指可数,远不足以给十八名玄冥宗长老全部种印。”
“即便让萧长老勉力为之,神魂负担也过重,且奴印会消耗施术者的元神,数量多了会影响其根本修行。”
他目光投向萧慕白,征求其意见。
萧慕白沉吟片刻,“宗主所虑甚是,奴印数量若超过两三个,便于修行有碍。”
“而我门下弟子修为尚在真元境,要成长到足以对万象境修士种印……按常理,即便资源充足,也需数十年之功。”
江晏闻言,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或可采取分步走的策略。”
“短期内,既然无法凑齐十八名受控的执旗者,那便暂时由主旗统驭所有副旗。”
“玄冥真君通过主旗,应能一定程度上直接调动副旗的威能,虽不如由独立修士执掌那般灵活、可分散行动,但集中力量于一处,扫荡邪祟,效率依然不会低。”
“这足以让我们立刻就能动用这套至宝来净化邪祟。”
“请萧长老准备对玄冥真君施术。”
“白长老,还需您从旁协助,确保万无一失。”
萧慕白眼中剑意一闪,抱拳道:“萧某必竭尽全力。”
“只是,”他略微迟疑,“对玄冥真君这等归一境修士种下奴印,消耗甚巨,且需其处于毫无反抗之力的状态,他……”
江晏自信一笑:“萧长老可在他恢复感知的瞬间,奴印当头落下,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
主意定下,江晏、白辰、萧慕白三人并肩踏入一间空置的殿宇中。
殿宇已被清空,显得空荡荡的。
“便是此处了。”江晏环顾四周,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响。
白辰微微颔首,未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嗡……”
一声嗡鸣骤然响起。
霎时间,以白辰指尖为起点,无数道白色纹路开始蔓延。
眨眼之间,就蔓延至大殿的每一寸墙壁、地面与穹顶。
纹路交织,组成大网,将整座殿宇彻底包裹。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乃至神识探查,在这一刻被完全隔绝。
殿内自成一方天地,气息凝滞,时间流速都仿佛放缓了几分。
禁制一成,殿内立刻陷入寂静,唯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白辰与萧慕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白辰袖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虽未完全外放,但那属于天人境的浩瀚与深邃,已让这片被禁锢的空间微微震颤。
萧慕白则如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利剑,所有锋芒尽数内敛,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仿佛有剑影在其中生灭流转。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开始。”
江晏立于二人之间,感受着身旁两位当世强者的郑重,他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储物空间。
随即,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上。
正是玄冥真君。
他依旧保持着被摄入空间前的姿态,像一尊失去所有生机的石雕。
在时间凝滞的空间内,他的一切都被彻底冻结。
此刻骤然回到正常时空,那被强行停滞的状态开始松动,一股属于归一境强者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内复苏。
然而,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清醒过来的机会。
几乎在玄冥真君身形显现的同一刹那,白辰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似缓实疾地点向玄冥真君的眉心。
“封!”
一声低喝,犹如敕令。
那点金芒在玄冥真君眉心骤然扩散,瞬间游走遍其全身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深入其内景与识海之中。
玄冥真君体内那刚刚开始复苏的气息被彻底封死、镇压。
就在白辰完成封印的瞬间,萧慕白也动了。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结出印诀。
随着印诀完成,萧慕白眉心陡然亮起一点璀璨如星辰的银白光华。
“去!”
萧慕白剑指一并,朝着玄冥真君眉心遥遥一点。
那点银白光华离体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眉心祖窍,射入玄冥真君的识海之中。
萧慕白的这一缕元神,仿佛孤舟闯入了一片狂暴阴森的黑色海洋。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肃穆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缕元神在漆黑识海中左冲右突,时而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剑,斩碎扑来的幻象。
时而凝成密不透风的剑盾,抵挡无处不在的魂力侵蚀。
时而又如灵动的游鱼,在狂暴的识海乱流中寻找通往元神核心的路径。
这玄冥真君的识海屏障极为坚固,萧慕白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神识层面剧烈无比的碰撞与消耗。
这是意志、道心,以及元神的较量。
归一境强者的识海,太过危险。
白辰在一旁全神贯注,维持着对玄冥真君肉身的封印,同时以其天人境浩瀚的神识密切关注着识海内的战况,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噬,救下萧慕白。
江晏则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在玄冥真君与萧慕白身上。
他虽无法直观“看到”识海内的凶险交锋,但从萧慕白骤然凝重的面色、微微颤抖的指尖便能感受到其中的艰难与危险。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
殿外日升月落、风云变幻,殿内的时间却仿佛凝固。
唯有那缕银芒,在玄冥真君的识海中一寸一寸地艰难挺进。
玄冥真君的识海之内,萧慕白的银芒元神已与那片阴森黑海僵持了整整两日。
这黑海并非寻常修士的识海景象,而是玄冥真君修炼《玄冥真水经》数百年、吞噬万千生魂后凝聚出的幽冥魂域。
海中每一道浪涛都裹挟着凄厉哀嚎,无数扭曲面孔在墨色水波中沉浮挣扎。
这些都是被他炼化的生魂残念,早已丧失自我意识,却仍保留着最原始的怨毒与疯狂,成为守护识海本源的屏障。
萧慕白的银芒如剑,在识海上空凝成一轮皎月。
月华洒落之处,黑海翻涌稍缓,那些哀嚎面孔也瑟缩退避。
他修炼的剑意本就至纯至刚,对阴邪魂力有天然克制。
可问题在于,奴印之术并非毁灭,而是要在不损伤识海根基的前提下,将自身元神烙印深深植入对方的元神本源之中。
“还是小觑了。”萧慕白心中微沉。
他的银芒月轮已尝试过多次突破。
每一次都如利剑刺入黑海核心,但触及那由玄冥真君本命元神所化的漆黑婴孩时,总会激起疯狂的反击。
那婴孩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数道血色符文。
第一道秘法名为“百魂锁心”,每当萧慕白的元神逼近,婴孩周身便会浮现百道生魂虚影,如锁链般交织成网,将银芒死死缠住。
这些生魂消磨起来极为耗时。
第二道秘法则是“幽冥转移术”,每当萧慕白即将突破防线时,婴孩的位置会在黑海中瞬间转移,出现在任何一处浪涛之下。
最麻烦的是第三道秘法“噬魂反哺”。
萧慕白每消磨掉一部分黑海魂力,那些溃散的怨念竟会被婴孩重新吸收,重新转化为守护自身的屏障。
两日下来,萧慕白虽未落入下风,却也难有寸进。
他的银芒月轮依旧皎洁,但边缘已显暗淡。
持续高强度的元神消耗,即便对归一境巅峰的他也绝非轻松。
更关键的是,种植奴印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活。
必须在压制对方的同时,以自身元神勾勒出复杂的奴印符纹,再将其烙入对方神魂本源。
这种精细操作,在玄冥真君拼命反抗下几乎不可能完成。
“不能再拖了。”萧慕白心中决断。
长时间元神离体本就凶险,若继续僵持,他的元神之力将损耗过度,甚至可能伤及道基。
就在他准备撤回银芒、另谋他策的瞬间。
一缕温润却坚韧的金色元神,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这片黑海天地。
是江晏。
殿宇内,江晏闭目凝神,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的修为虽仅是元神境,但元神强度远超同阶,更因点亮贪狼、巨门二星,元神中带上了一丝星辰之力。
此刻他全力施为,那缕金色元神如旭日初升,虽不似萧慕白的银芒月轮那般锋锐逼人,却自有一股中正平和的稳固气韵。
金色元神侵入识海的瞬间,黑海再次暴动。
无数生魂残念疯狂扑向这缕新来的异种元神。
然而江晏的金芒并非攻击形态,而是化作一张弥天大网笼罩而下。
网上每一道节点都闪烁微光,隐约构成某种玄奥阵法。
金网触及黑海浪涛的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凄厉哀嚎的生魂面孔,在金芒照耀下竟渐渐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