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微微颔首,沉声道:“好,那我便去了。此事刻不容缓。”
他说话做事都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话音落下,雷烈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沉,脚下一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便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
杨景站在原地,目送着雷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收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包裹,里面装着他此次清缴魔堡所得的丹药资源,还有那枚骨玉丹。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回住处,修复伤势。
杨景没有再在此地停留,同样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向着鱼河县城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与鱼河县城内的平静不同,在远离县城数十里的龙王庙乡,紧邻鱼河岸边的茂密丛林中,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仓皇逃窜。
这道身影,正是从魔教堡垒据点中侥幸逃出来的朱散人。
他在战斗的尾声,见势不妙,逃出了堡垒据点,如同丧家之犬般一头扎进了这片丛林。
从堡垒逃出之后,他一刻都不敢停歇,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闷着头,拼尽全身力气往西北逃窜。
那杨景的速度极快,若是自己稍有迟疑,那样又胜了上官云大人,恐怕立刻便会被追上自己。
所以,他将体内的内气全部运转起来,双腿如同车轮般交替,在茂密的树林间腾挪跳跃,每一步都跨出数丈之远。
树皮、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袍和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越快越好!
朱散人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黑龙散人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堡垒据点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上官云大人更是真气境巅峰的存在,可他逃离堡垒时,便看出上官云已经落在了下风。
“我这次能侥幸逃脱,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必须第一时间把堡垒据点被攻破的消息传回去,禀报给圣教高层!”
朱散人咬着牙,心中发狠。
他知道,据点被灭是大事,若是消息传递不及时,金台府的其他据点恐怕也要遭殃。
而且,他还要将杨景突破真气境的事情禀报上去。
说不定……说不定上官云大人,真的有可能栽在杨景这个年轻人手里!
朱散人一边逃,一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曾听闻过杨景的事迹,乃是玄真门新出的天骄。
但他之前也没想过,杨景会这么快就突破真气境。
金台府又出了一名真气境天骄啊!
一个年轻的真气境天骄,背后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未来。
玄真门出了杨景这等人物,日后必然会成为魔教在金台府的劲敌。
夜色中,朱散人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甜。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滑落,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粘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拼命地往前逃窜奔行。
他要尽快将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
......
鱼河县,内城,杨府。
一片静谧祥和。
杨景的房间布置得简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座椅,墙角摆放着一个简易的书架,处处透着干净清爽的气息。
回到家中后,杨景先是打了一盆井水,好好洗了一个凉水澡。
与上官云的激战,让他浑身沾满了尘土、血迹与汗水,周身疲惫不堪。
凉飕飕的井水冲刷在身上,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与疲惫,整个人都清醒舒爽了不少。
洗完澡后,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衫。
随后杨景盘腿坐在床榻之上,腰背挺直,周身气息平稳,取出疗伤丹,仰头服下,随即闭目凝神,专心运转起《不坏真功》开始调养伤势。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瞬间散开,顺着咽喉滑落,化作一股股精纯温和的药力,融入四肢百骸,缓缓滋养着他体内的暗伤与淤堵的经脉。
杨景心中虽对雷烈与天剑门七剑之一的乔雪前辈的行动很是好奇,很想知晓他们会如何趁着消息未扩散,以雷霆手段清缴那些魔教据点。
可他也清楚,自己此刻伤势未愈,即便心急也无用,只能沉下心来,安心休养,静静等待消息传来。
他心中也暗自盘算,按照雷烈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加上与天剑门顶尖高手联手,行动定然极为迅速,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传回,自己只需养好伤势,随时待命即可。
想通此节,杨景不再分心,彻底沉下心神,全身心投入到疗伤修炼之中。
《不坏真功》功法运转之下,周身真气缓缓流淌,如同温顺的溪流,一遍遍冲刷着体内的经脉,配合着疗伤丹的药力,一点点修复着与上官云厮杀时留下的内伤与淤伤。
他的伤势本就不算严重,一来他修为突破真气境后,肉身强度远超从前,加上《不坏真功》的肉身防御,抵挡了上官云大部分的攻击。
二来战斗之时他把控精准,始终占据上风,并未受到重创,只是经脉些许受损,体内积攒了一些淤血。
在疗伤丹药的强效作用下,再加上一整晚全身心的静心休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落在杨景身上时。
他体内的伤势已然好得七七八八,经脉通畅,气血充盈,周身气息沉稳,已然快要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因为经历了与真气境巅峰强者的生死厮杀,心境与修为都有了细微的精进。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脚步声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人,缓缓朝着房门靠近。
杨景当即缓缓收功,停止了《不坏真功》的运转,周身流转的真气尽数收敛,回归丹田之中,平稳了呼吸,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清澈明亮,透着一丝温润,全然没有了昨晚激战的凌厉与煞气,多了几分归家后的平和。
下一刻,清脆温和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母亲刘翠玲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景儿,你醒了吗?”
“母亲,我已经醒了。”杨景当即从床榻上起身,双脚落地,一边快步朝着房门走去,一边回应道。
说话间,杨景便来到了房门处,伸手握住门栓,从里面轻轻拉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清晨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草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房门外,母亲刘翠玲正端着一个青瓷圆盘,盘中放着四个热腾腾、圆滚滚的肉包子,包子表皮白皙松软,冒着丝丝热气,浓郁的肉香瞬间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增。
刘翠玲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关切,她看着杨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开口说道:“景儿,娘一大早起来蒸的肉包子,刚出锅,还热乎着呢,你快来尝尝。”
“好!”杨景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暖意,心中一片柔软。
说着话,他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母亲手里的青瓷圆盘。
接过盘子后,杨景随手将盘子放在门边的小案几上,伸手拿起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往嘴里塞去。
刚出锅的包子温度极高,烫得他舌尖微微发麻,可杨景却毫不在意,大口大口地吃着。
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肉汁饱满,一口下去,浓郁的香味在口中散开。
这些年他吃过很多名厨精心烹制的佳肴珍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可在他心中,那些极尽精致的美味,却都不如自己母亲亲手做的这普通肉包子。
感受着肉包子在口中的醇厚美味,杨景心中很是舒坦。
不久前自己还在魔教堡垒之中,与真气境巅峰的上官云殊死厮杀,惊心动魄,每一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命丧当场。
可不过一夜之间,他便安然无恙地待在家中,吃着母亲亲手做的热包子,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与温暖。
这般巨大的反差,让杨景更加珍惜眼前的安稳,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彻底清缴魔教、守护家人与一方安宁的决心。
杨景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笑着和母亲聊着天,跟母亲说着自己在外修行的趣事,刻意避开了那些凶险的战斗,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
刘翠玲则静静听着,时不时叮嘱儿子在外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伯母薛氏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处。
薛氏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房间门口吃着包子、和母亲交谈的杨景,她的脸色微微有些怪异,带着一丝惊讶与急切,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开口说道:“景儿,你师父来了。”
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手中的包子顿在了半空,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这个时辰,天色刚亮,平日里这个时候,师父孙庸应该还在孙氏武馆里指导武馆的弟子晨练,或是在武馆休息,怎么会突然来杨府找自己?
心中疑惑,杨景刚想开口追问,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只见在大伯母薛氏出现在院门口的下一秒,一道高挑清冷的身影,缓缓从院门处走了进来,站在了薛氏身旁。
那身影窈窕,身姿挺拔,身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垂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股出尘的气质。
周身清冷孤傲,绝美的五官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肌肤白皙胜雪,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人宛若从画中走出来的寒宫仙子,清冷绝美,遗世独立。
“师父?!”杨景瞪大眼睛,心中又惊又喜。
刘翠玲的目光,也看向了院门外的绝美女子,目光在那张无暇脸庞上眨了眨,有些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