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兄。”潘玉兰小心地拿着孤本,递到阎成面前,嗓音裏隐约有着笑意,“在下就知道阎兄喜欢这个。”
“多谢。”阎成拿着一块手巾擦掉了额前的汗水,作为球头的他在比赛中是十分关键,不仅要发蹴球,还要射蹴球,所以汗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打湿,嗓子也在比赛中喊得干哑。
“阎兄,你也太厉害了吧!”丁修为拿了自己的彩头后,跑过来从后背一把搂住阎成的肩膀,“这球踢的,简直让我们国子监如有神助!你看到一旁那些姑娘了没,都在往你这边儿看呢,你可是出尽风头咯!”
阎成被他一搂,还未反应过来,踉跄了几步,“与在下何干?在下只想要这《醉翁先生诗集》孤本。”
“阎兄一向不解风情。”郭飞在一旁闷声一笑,“修为难道忘记了,他只喜欢书中的颜如玉,怕是连精气神儿都被勾走了。”
潘玉兰拿扇子轻轻敲了一下郭飞的肩膀,“爱看书又不是件坏事,就别编排阎兄了。”
郭飞一闪,揉了揉肩膀,朝着潘玉兰认真地行了个礼,“潘兄教训地极是。”
“如今这春日也快过去了,不出去走走,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春光。”钟世幡走了过来,他的腰带上挂着刚刚挑选的彩头。
一枚金镶玉的佩环,做工精致,贵气异常。
“也对。”丁修为挠了挠头,“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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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都的玉兰花树并没有因为春日过半而雕谢,反而开得愈发茂盛。
一路柳色葱葱,远方有青山,近处有溪流。
国子监的学生们觉得此处正好,便挑选了坐下来,论诗的论诗,赏景的赏景。
丁修为自然是将他的琴也带来了。他的琴技高超,也在这好琴的助力下,指尖流出的琴音如同高山流水,令人沈浸其中。
郭飞从箱笼裏拿出他的画卷,刚刚铺平,就见几张纸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潘玉兰搬了一块石头,坐到了郭飞的身边,“郭兄,不如试试这纸。”
“这是什么纸?”郭飞摩挲了片刻,“此纸色泽如白霜,触之如冰滑,定是极其t贵重的。”
“不愧是郭兄。”潘玉兰握着折扇拍了拍手,“这是澄心堂纸,极其适合作画。”
郭飞听闻连连摆手,将纸塞到潘玉兰手裏,“澄心堂纸一纸千金,太贵了太贵了,赶快拿走,在下受之有愧。”
“这。”潘玉兰才不去接,让郭飞塞也不是,不塞也不是,“在下的画术也没有郭兄厉害啊。放心吧,这是在下前几日投壶赢来的彩头,没有花银钱。收了这澄心堂纸,也祝郭飞早日拜师顺利。”
“你,你怎么知道?”郭飞被潘玉兰一语道出心中事,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整个国子监都知道啊。”钟世幡将裤脚挽起来,准备下小溪去捞几尾鱼儿,“你天天去张僧之府前站着,想不知道都难嘞。”
“收下吧。”潘玉兰轻声笑了笑,“最适合郭兄不过了。”
阎成倒是无心欣赏这美景,但是此番出来,他的书都被这几位没收了,说是不要扫了游玩之兴。如今他百无聊赖,为了打发时间,只好折了一支翠色的柳条,编起柳环来。
此刻钟世幡已经下了小溪,但是小溪裏的鱼儿尤为警觉,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钟世幡捞了半天,也捞不到一条。
“钟兄,你这手法不行啊。”丁修为放下了琴,也捞起了裤脚,“噗通”一声便跳进了小溪中,“我来帮你!”
小溪的鱼儿被丁修为惊得连连逃窜,全都躲到石头缝裏去了。
看着丁修为的倒忙,不仅惊走了鱼儿,反而溅了他一身水,钟世幡抹了抹脸上的水,幽幽道,“滚上去。”
“别那么凶嘛钟兄。”丁修为像是没听见钟世幡骂他一样,“我在我们家乡可是抓鱼好手,你就瞧好吧。”
事实证明丁修为并不是一位抓鱼的好手,这两人楞是一尾鱼都没有抓到。
如今天色渐暗,小溪边也升起了几个篝火,篝火上正架着潘玉兰和其他学生抓起来的鱼。春日的鱼儿极其肥美,鱼香飘满了整个小溪旁。
烤好的鱼被木棍串着,几人便拿着木棍坐在篝火旁吃鱼。
郭飞先将一条鱼串好,吹去上面的炭灰,递给了潘玉兰,“潘兄,你吃。”
“多谢。”潘玉兰接过郭飞鱼,此刻她头上正带着阎成白日裏编的柳环。
这柳环做的四不像,如今快要散开来,看得出阎成对于手工方面有待加强。可惜是她率先出了没收阎成书这个主意,丁修为才将阎成的书藏起来。阎成非要她戴,那就戴着吧。
丁修为此刻宝贝似的从他的包袱裏拿出了一坛酒,刚刚打开盖子,酒香扑鼻,引得其他学生都往这边看。
“丁兄,你这只带这么一小坛,吃独食啊。”其中有一人道。
“对不住了各位,待回了国子监,在下请诸位再喝过。”丁修为本就背了一把大琴,带不了那么多酒,只好悻悻然开口。
“哈哈哈哈......”众人皆笑道,“那丁兄可别忘了,不然咱可要向丁兄讨酒来喝了。”
“那是自然。”丁修为朝着众人浅浅一笑,转身朝着几人说道,“咱们喝。”
丁修为带的是寒潭香,酒香醇厚,众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得快活。
酒足饭饱后,夜幕已经降临,丁修为望着这满天星辰,打了一个酒嗝,“你们说,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吗?”
“会的。”其他的声音一一附和。
翌日,阎成房间的窗户被敲了又敲,阎成刚刚打开,只见丁修为探出半个头来,“阎兄要不要去参加马球赛,听说有俞伯牙流传下来的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