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下面的山楂干,乍一看好像跟上面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但细看之下,会发现这层山楂干要比放在表层的那些,更加湿润些,而且表层还闪着晶莹的光泽。
只见在山楂圆片的外层,还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浆,颜色是很浅的黄色,与山楂果皮的红色很是相称。糖浆裹在山楂上,早已凝固住了,形成脆脆硬硬的一层薄壳,看上去十分诱人。
小鸢儿一看到这裹了一层糖衣的山楂干,眼裏顿时有了光亮,赶紧拿起一片来尝。
外面的这层糖衣咬起来发出嘎嘣的脆响,丝毫不粘牙,酥脆香甜,正好中和了裏面包着的山楂的酸味,酸甜两重滋味完美融合在一起,比起单调的山楂干来,味觉层次更加丰富,口感也十分新奇。
更妙t的是,小鸢儿还发现,有些山楂干中间那去掉核后留下的小孔裏,竟然还塞了一小团糯米。糯米裏面应当也加过一点点糖,吃起来香糯可口,与坚韧的山楂、酥脆的糖壳一起咬下,是从没有吃过的独特口感。
“这些放了糯米的得先吃,放不了太久。”宋诸一边往茶盏中慢慢斟着茶水,一边覆述着桑秋同他讲过的话。
小鸢儿如捣蒜般点着头,其实不用宋诸说,她肯定也是先吃这中间夹了糯米的,多好吃啊!
宋诸是了解小鸢儿的,知道她对这类果干蜜饯没有任何抵抗力,不用他多说,肯定也会将这些山楂很快吃完。桑秋显然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只给小鸢儿多放了些普通的山楂干,这种她用做冰糖葫芦的方法裹上一层糖浆,乃至还塞了一团熟糯米进去的山楂,她统共也只做了那么一点儿。
否则,小鸢儿怕是会忍不住一口气将这些包着糖衣的山楂都吃了闹肚子不可。
桑秋将山楂干装进木盒的时候,宋诸也尝过一个。山楂此物,他不算爱吃,只觉太过酸涩,但桑秋往山楂上那么裹上一层糖,他的註意力就被这层酥脆的糖衣所吸引,连带着裏面的山楂都不觉得酸了。
宋诸吃完一个没有糯米的山楂干后,眼睛又往盒子裏瞄了瞄,盯着包着糯米的那几个山楂瞧了好久,似乎是在盘算着该如何再吃上一个。
“糯米的我就做了那么一点儿,你总不会跟小鸢儿抢吃的吧?”桑秋合上木盒的盖子,隔绝了宋诸看过去的视线。
宋诸心想,你还真是猜着了,小鸢儿的吃食,他又不是没吃过……当然,他面上是绝对不显的,十分稳重淡定地轻颔首:“嗯。”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山楂此物虽有健脾开胃的功效,但若是食用太多,亦会伤气。”
“放心吧,这裹了糖和糯米的也就这么一点儿,不会吃多的。”桑秋笑嘻嘻地将这个小木盒子塞到宋诸手裏,“那就拜托宋夫子,替我们走一趟啦。”
回想起方才在食堂裏跟桑秋对话的场景,宋诸嘴角微微向上一弯,将斟好的茶推到山长面前。
这几日天气骤凉,秋风刮起阵阵寒意,山长以往在这个时候也容易犯咳疾,所以宋诸给他煮的这茶裏,加了些罗汉果和金银花,生津润肺,清热疏风,来防治咳嗽肺热。
罗汉果和金银花的味道都不算太苦,特别是罗汉果,经过煮制后,还有甘甜的味道,但小鸢儿还是嫌弃味道不好,不喜欢喝,所以这茶水,宋诸只给山长和他自己斟了一杯,小鸢儿那边,则是另外给她倒了杯放了几片菊花瓣的花茶。
“您多喝些,对于咳疾很有好处。”宋诸见山长将面前的茶盏喝完,又帮忙满上,“过几日食堂有了新鲜梨果,给您做点冰糖炖梨吃,听说止咳润肺的效果很好。”
山长倒是不急着喝新添的茶水,将茶盏放在掌心暖了暖手:“我听鸢儿说,你同食堂新来的那位厨娘,有几分相熟?”
“哪裏是有几分,宋叔叔和桑姐姐可熟了!”还没等宋诸说话,小鸢儿听到他们在讨论桑秋,争着帮宋诸回答。
宋诸的神色闪了闪,带有森森寒意的眼刀杀过来,不过小鸢儿才不像学生们那样怕他,反而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我可没瞎说,桑姐姐还给你做好吃的呢!”
“没你吃得多。”宋诸斜睨着小鸢儿,“之前教你的字学得怎么样了?”
一听宋诸要检查她的学业,小鸢儿马上识趣地闭上了嘴。
“我就随口问问,你紧张什么。”山长将手中的茶盏端起,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只不过是看你最近往食堂跑得有些频繁罢了。说起来,你以前不是‘远庖厨’的吗,怎么如今,倒是对‘庖厨’相当有兴致了?”
宋诸陷入了一瞬间的短暂沈默,但很快就又恢覆如常,甚至挑了挑眉:“‘君子不重口腹之欲’,学生们沈迷食堂的吃食,我这个做夫子的,总得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名堂。”
“哎?可是桑姐姐明明说,是你帮她找了食堂的这份工的呀?”小鸢儿在一旁露出天真无邪的疑惑表情,“难道宋叔叔你之前,不知道桑姐姐会做好吃的吗?”
宋诸:“……看来之前布置的功课,你都做完了?”
小鸢儿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说话了。她偷偷看了看宋诸,发现他并没有真的要让她拿功课出来的意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捧起给她的菊花茶,边吹气边喝了一口。
哼,没有桑姐姐泡的好喝!
她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再吃一片山楂,忽然听到宋诸又开了口:“对了鸢儿,你为什么喊我是叔叔,喊她却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