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不是想羊肉的时候,一大条肉卷刚刚出锅,在秋日清晨有些冷意的空气中,不停往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桑秋操刀,像是丝毫不怕烫一般,飞快利落地将一整条长长的肉卷,切成一块块大小合适的小块。
拿起一块肉卷,便可以看到一层层卷起的面皮,中间夹着一层蒸熟的肉末,肉末铺得紧实,呈现一种好看的棕褐色,似乎是用酱腌制过,肉汁浸透到两侧的面皮裏,看上去十分诱人。
面香、肉香交换着往鼻子裏钻,热气腾腾的肉卷还有些烫手,领到吃食的学生们几乎都毫不犹豫地用手握着肉卷,直接抓着吃了起来。
肉卷的形状跟花卷有些类似,但有些许不同,比如潘舟就觉得手裏头的这个肉卷,比起吃过好几天的花卷来,面皮要更加筋道耐嚼,但又十分暄软,一嚼就是浓郁的小麦香气。
而裏面铺着的那层肉馅,因为被卷起成长条的缘故,与面皮一层隔着一层,口感层次很是丰富,而肉馅本身的滋味也很是美妙,尝着微咸,与面皮一同吃来就咸淡正相宜,肉馅裏还搁了不少大葱和胡萝卜,增添鲜甜之感。
“好吃!”他一口气吃完手裏的肉卷,满足地感嘆。
他最是爱吃肉,平时在家中无肉不欢,来了山中书院念书,隔几日才能吃上一回肉,前几日可真是馋得紧吶。上次的葱油鸡过后,昨日又终于吃上了一回白切肉,蘸着有些微辣的酱料,直让他猛吃了两碗白米饭才罢手。
而听到食堂的那位桑厨娘说,还留了着豚肉到第二日早上做朝食之后,今天一大早,他就硬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赶紧到食堂裏来吃朝食,生怕来得晚了,吃食就没有了。
食堂每日的朝食,汤或者粥这类都是固定的,而面食则会有些不同,比如昨日,就有葱油花卷和核桃花卷两种,他不是特别喜爱吃核桃,更爱葱香浓郁的葱花卷,但是因着他起得晚,等到食堂之时,只剩核桃花卷还有多了。
好在配着喝的是暖呼呼的香菇鸡蛋羹,香菇切得碎碎的,鸡蛋则淋在其间成了蛋花,再点缀一些鲜绿的葱花,也算是解了他没能吃到葱油花卷的淡淡忧伤。
但今日这顿有肉食面点的朝食,他非得吃上不可!
他扫了眼周围,只见坐着的,都是与他一样,昨日听到桑厨娘说今日有不一样的面点的学生们,其中不乏几位他相熟的同窗。
只是他在不远处排队的人群裏辨认了一番,却没有找到燕承风的身影。
这小子,昨日明明同他约好,今日要一起来食堂抢朝食吃的,怎得如今还不见人影!
山中书院的食堂,向来都只能领上一份吃食,没有帮其他同窗领吃食的说法,所以哪怕潘舟来得早,也只能领了自己的那一份,一边吃,一边看着越来越长的排队队伍,数着还剩多少肉卷干着急。
至于姜恒那家伙,呵,从来都是掐着点起床的,要他早起可比登天还难,就没有这个口福咯!
等到出炉的前几条大肉卷都被现切现分完,桑秋又从蒸锅裏拿出一条肉卷准备切分的时候,燕承风终于姗姗来迟。
他气喘吁吁的,刚进了食堂,目光就开始四处搜寻,与早就註意看着进门方向的潘舟四目对上。
后者急切地向他指了指大家排着长队领肉卷的方向,示意他赶紧去领朝食。
燕承风一进食堂大门,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肉香,还没完全醒转,有些昏昏沈沈的大脑顿时清醒许多,赶忙就奔着队伍末尾而去。
等到燕承风终于如愿领到他的那份吃食,端着木盘过来的时候,潘舟已经吃得饱饱的,满足地摸着肚子,正在慢慢地喝着碗裏剩余的豆浆。
豆浆依然是从山下的豆腐坊裏买来的,不过桑秋又往裏加了些红枣,重新熬煮,豆浆便带上了些许红枣的香气,颜色也更深了些,带点棕红。
一碗豆浆下肚,萦绕舌尖的除了醇厚的豆香,还有红枣那丝丝甜香,浓浓的很是好喝。
原本若是加些糖,滋味肯定更妙,但是食堂裏的糖经不起这般挥霍,所以这豆浆还是原味的,配着肉卷一起吃,暖和又舒服。
燕承风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盘中的肉卷,动作与潘舟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吃得还是不如潘舟那般豪迈,咬的口子比较小,吃得略慢一些,肉卷中的肉汁顺着他的动作流到了手上,惹得他手忙脚乱,最后还是赶紧一口气将一整块肉卷塞进嘴裏方才完事。
“燕兄怎来得这般迟?”潘舟往领饭的桌案上远远望了望,只见桑秋正在切分最后一条肉卷,“害我担心好久,生怕你赶不上!”
燕承风嘴裏塞了一大块肉卷,等到一番咀嚼咽下,又喝了一大口豆浆润润嗓子之后,方才委屈地开口说道:“不小心睡过了头。”
说罢,他又长嘆一声:“哎,要是有人与我同住便好了,这样还能有个伴,互相照应一声。”
自从上次在食堂与燕承风同桌吃饭之后,两人的关系便日渐熟络起来,潘舟自然是知道,燕承风住的是双人斋舍,但与他同住一屋的那位室友,好巧不巧,正是那日他碰到过的那位桑同窗,只是不知为何,这桑同窗刚入了学,一转眼就马上又退了学,消失不见了。
他自是有些好奇的,也在燕承风这裏,打探过桑同窗的消息。但每每他问起这事,燕承风的神情便有些古怪,只说是跟这位同住的同窗还未来得及有太多的交流,并不知是何缘由。
潘舟心大,也没把燕承风的异样往心上放,只是思考着,或许可以去问问负责此事的夫子,看看能不能搬去与燕承风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