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走路也不是不行,但是有顺风车可以搭,那不是不搭白不搭嘛!
“马车应当就在外头,事不宜迟,这便出发吧。”
宋诸领着桑秋到了书院大门外,果然看到有一辆马车,正在外头候着。
马车不大,样式很是简单,外头也没有什么装饰,倒是拉车的那匹马,虽然桑秋不懂马匹,但看这马的毛色,全身乌黑,没有一丝杂色,且鬃毛油光水滑,定然是一匹价值不菲的好马。
宋诸掀开车帘,先让桑秋进去。桑秋也不扭捏,踩着小凳就上了车。
马车内的空间倒是比桑秋想象得要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还挺宽敞。车内的陈设一样很简单,仅几张坐垫,一张桌几,角落裏还放着一个小暖炉,可以用来取暖烹茶。
车内似乎是提前熏过香,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闻着让人沈心静气。
小几上放着一迭点心和一迭瓜果,瓜果的清甜就算是在满车檀香味之中,也时不时往鼻子中钻,而一旁的糕点添加有一些桂花,桂花的香味馥郁。
三种不同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却并不难冲突,都是淡雅清香。
宋诸很快跟在桑秋身后进来,转头同驾车的伙计吩咐了一声,合上车帘,马车就开始在山道上行进起来。
“你就不奇怪,我不问问你去哪?”
宋诸在桑秋对面坐下,手裏还拿着那两只芝麻花卷,随着他的动作,花卷的热气往桑秋这儿飘来些许,带来第四种香味。
桑秋摇摇头:“宋夫子能捎我一程,已经感激不尽,哪裏还好意思麻烦再特意送我,只要进了城,我便下车自己走。”
“倒也不必。”宋诸拿起一只花卷,撕下一小块往嘴裏送,“我正好也要去市集,与你顺路。”
这下桑秋睁大了双眼:“咦,宋夫子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市集?”
想起宋诸借给她的那一床被褥,桑秋又面露了然之色:“哦,你放心,我买了被褥定然会将之前所借的还你。不过,清洗晒干,还得再花上几天。”
宋诸听得此话,轻笑出声:“我不是催你还。那一床被褥,我用着不合适,给你用倒是正好,也算物尽其用,不委屈它。”
他这话说得有趣,桑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笑归笑,她还是敛了敛情绪,正色道:“那不成,我不能随便收你的东西。”
那条被褥材质上乘,虽说上面的图案花色确实显眼包了些,但她t不在意这个,只要能睡得舒服就行。不过,再怎么舒服,也是宋诸借她的,她向来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更何况是一看就知道价钱不便宜的物件。
“或者,要不我买下它?”桑秋睡习惯了那条被子,觉得她买下来,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她买不买得起。
“倒是个办法。”宋诸不知不觉间,已经将花卷吃了大半,他吃相文雅,速度却不慢,“不过嘛……我却还有个更好的法子。”
“嗯?”桑秋凑得近了些,洗耳恭听。
“不如将这笔钱先记着,你厨艺精湛,想必做一桌宴席也不在话下,等到有需要的时候,我想请你帮忙来做上一桌宴席,就当是买下被子的价钱了。”
桑秋自然是能做的,虽然她没有去大颂的茶楼酒肆做过庖厨师傅,但上辈子,她还是吃过不少次席的,吃得最多的就是婚宴了,照着婚宴的标准来上那么一桌,稍微改换下菜式和名字,就成了。
“自然是没问题的。”桑秋很快就拿定了主意,“不知道宋夫子你什么时候要宴请?”
“不急,等到时候,我自会来找你。”宋诸一簇眉,对于桑秋对他的称呼颇有些不满,“都出了书院,还叫宋夫子?”
“那……宋郎君?宋公子?”
“……喊我宋诸便可。”
桑秋对于直呼名字,才没有古人那么多的忌讳,从善如流:“好的,宋诸。那你也别喊我什么桑厨娘了,叫我桑秋就行。”
桑秋,是个不错的名字。
宋诸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往嘴裏塞了一口花卷。
马车行得很快,没有多久,驾车的伙计就往裏递了个话,说是运城已经到了。
进了城,马车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桑秋能听到马车外那沿街叫卖的吆喝声,男女老少皆有,好不热闹。
桑秋之前在山脚茶铺做工时,也来过城中几次,对于城中的道路,还是有些熟悉的。她撩开车窗前帘子的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瞧去,马车正往东驶着,东边正是运城市集所在。
看了几眼后,桑秋放下帘子,看向坐在对面,又捧着本书在细看的宋诸:“宋……宋诸,你是要去买些什么?”
“一些纸笔罢了。”
山中书院会有定期发放笔墨纸砚给学生们,费用已经包含在所交的学费之中,而夫子们的用度则不受限制,如有需要,直接去领用即可。
桑秋有些不明白,为何宋诸还要出来自己采买这些用品,想了想,可能是宋诸的品味较高,对于平时所用的笔墨纸砚有些要求,书院发放的那些,他看不上眼,或是用不顺手吧。
她很快就把这事抛在脑后,眼见着马车徐徐驶入东边的市集,在专门停放马车的区域停稳,她谢过宋诸,正准备下马车,宋诸却出声唤住她。
“申时一刻,我在此处等你。”
桑秋先是一楞,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宋诸这是晚些时候买完东西,准备再捎她一程。
她原先还在发愁,要买的东西太多,带回书院有些麻烦,宋诸主动开口,她自然喜不自胜:“谢谢宋夫子,啊不,谢谢你,宋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