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花卷
山中书院今日守门的人也有些眼熟,
正是前院的张叔。
桑秋与张叔没有说过几句话,倒是张叔家的小孙子每日会来食堂打包走他跟张叔所吃的饭菜,桑秋常常会见到他。
那小孙子之前有次帮宋诸来跟桑秋传过话后,
和桑秋也渐渐熟络起来,每次来食堂时若是看到桑秋,都会同她热情地打招呼。
他活泼开朗,嘴又甜,桑秋总是忍不住想摸摸他的头,
然后看他一脸不情愿地挣扎,
说男子汉不能被摸头,
惹得大家忍俊不禁。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不过书院前院还是很安静,旬假归家的学生们,大多昨日下午放学之时,
就已经下山了,所以现在桑秋走在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只有守门的张叔,拿着一把大笤帚,
在洒扫前院那些枯黄的落叶。
张叔性格憨讷,见到桑秋,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很是亲切。
“张叔,早啊。”桑秋一边啃着被压得扁扁的花卷,
一边欢快地同张叔打了招呼,“朝食吃了吗?”
“吃了,
吃了。”张叔一手握着笤帚柄,一手摸了摸后脑勺,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很好吃,很香!”
桑秋听了这句,笑眼弯弯,心情更加松快了。
她和张叔唠了几句家常,又问了他家小孙子在何处,心想着等回来的时候,也给那小子带几口好吃的。
张叔说得不多,更多还是听桑秋说,时不时点点头,回应几句。
桑秋眼看着时辰不早,知道不能再耽搁,于是同张叔告辞,准备下山。
就在这时,她看到张叔的目光忽然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几尺距离的地方,颜色也变得恭敬和紧张了几分。
桑秋似有所感地回头,就看到一席月白长袍的宋诸走到了她的身后,同她一样,与张叔打了招呼。
张叔连忙回了一声,不过看起来可比方才要拘谨得多。
“宋夫子?”桑秋面露讶异,她在心裏掐指估算了下时间,宋诸就算吃饭吃得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追上她啊!
“你用完朝食了?”桑秋还是没忍住提问。
“自然是没有的。”宋诸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桑秋,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看谁能这么短时间裏,就吃完饭的?
“那你……”
“我同你一样,”宋诸从怀中摸出一个包好的布包了,对着桑秋扬了扬,“打包了。”
宋诸的这个布包打开来,裏面的芝麻花卷还是又大又软,刚出锅没多久,冒着白色的热气,掺了黑芝麻磨成的碎的面团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另有黑白两色芝麻抹在花卷的褶皱裏,嚼起来还有微微的甜味。
桑秋瞅瞅自己手裏已经被吃了一半的扁扁的惨兮兮的花卷,再看看宋诸手中形状饱满的花卷,顿时内心怆然,愤恨地又咬了一口。
吃完她看向宋诸:“宋夫子,我急着下山买东西呢,就先告辞了。”
“等等。”宋诸喊住她,又不动声色地往门外张望了几下,“你要如何下山?”
“下山?走下去啊。”桑秋又没有自己的马,她也不会骑,而喊个马车这种奢侈的事,她更是不敢想,所以她才特地早起,想着走山路要花费不少时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桑秋的力气大,腿脚也有力,穿上专用来走山路的木屐,再将裤脚和袖口用缎带扎起,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木屐是桑秋上山前时就穿上来的,底下的木齿可以拆卸,上山时去掉前齿,而下山时则去掉后齿,不仅可以走斑驳不平的泥路,还可以在崎岖的山路上,加速省力,很是方便。
山中书院虽然在深山之上,进出只能走山路,但毕竟是有座书院在山上,这条山路还是经过好多次的修缮,开阔了不少,路也还算平整,能够供马车通行。
“正巧我也要下山,若是桑厨娘愿意的话,不妨搭个便车。”
“啊?”桑秋一楞过后,自然欣喜,“那真是太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