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掀开那一层灰扑扑的外皮,裏面露出的却是金黄灿灿的内瓤,红薯特有的香味顿时在不大的马车车厢裏弥漫开来。
宋诸不是没吃过红薯,但多半是蒸的或是煮的,只要红薯品质不差,就很是软糯香甜,但都没有像手头的这只烤红薯这般的扑面香气。
他捏着红薯的一角,掰开一小块来。
刚烤完的红薯还有些烫手,宋诸捏着红薯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红,但他却没有在意,而是将红薯的表皮继续撕开些,露出可爱的红薯瓤来。
红薯瓤金灿橘红,一阵阵白烟不停地往外冒,薯类的香味勾着人的食欲,还混着蜜味的甜香,宋诸张开嘴,一口咬下。
红灿的内瓤十分软糯,热气被包裹住,红薯不似表皮那么干,口感湿润,绵密细腻,属于红薯的特有香味充斥整个口腔。
舌头顶着上颚轻轻一抿,如蜜糖般的红薯就化在嘴裏,甜得真如蜜一般,但宋诸能尝出,这甜味就是来自于红薯本身,并没有刷过什么蜜。
烤熟的红薯甚至可以说是流动的,淌进宋诸的嘴裏,手中握着红薯表皮的部分此时已经不那么烫了,蹭上了点焦灰,还有从裏面渗出的少量糖油,有点黏手。
桑秋本是想揣着红薯回去吃的,所以将剩下的两只红薯认真包好,塞进了她新买的衣服裏保温,但见到宋诸直接开吃,吃得仔细又认真,脸上都是餍足之色,一看就很香甜,胃裏的馋虫直接被勾引了出来。
她正欲伸手探向衣物中藏着的烤红薯,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小块掰下来的红薯。
桑秋抬头,正与宋诸四目相对。
“这只红薯太大,我一人吃不完。”
宋诸的嘴唇张合,他刚吃过烤红薯,唇上也沾了些蜜油,看上去带着几分莹润的光泽,倒是显得平日裏风姿绝尘的他,竟莫名有了几分妩媚风情。
桑秋呆了呆,一时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秀色可餐”这个词。
虽然美色当前,但对于现在的桑秋来说,还是在手边的吃食更重要。她欣然接过宋诸分给她的红薯,剥开外皮吃了起来。
烤红薯的红薯,其实这种粗短圆鼓鼓的,并不是很好烤,要将裏头的红薯瓤都烤透,就容易烤得过干,烤红薯失了水分,就不够软糯。
不过卖红薯的小贩估摸着是个熟手,且他用的那个大桶炉烤起来火力足够,也烤得均匀,所以这么胖乎乎的一只红薯,一样烤得蜜甜流油。
桑秋吃完宋诸分给她的那一小块,自己没意识到,但身体早已很诚实地又往宋诸手中瞧,看起来很是眼馋宋诸手裏的烤红薯。
宋诸本就分神留心着桑秋,偷瞧着她吃红薯津津有味的样子,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又掰下一小块给她。
最终,是桑秋和宋诸一起分食了这只烤红薯。
在他们吃烤红薯的时候,马车外的伙计兢兢业业地驾着马车,出了城,一路往山中书院驶去。
他应当庆幸,幸而马车驶得快,迎面拂来的风将从马车中溢出的浓郁红薯甜香吹散,不曾吹进他的鼻中,否则他定然得馋死不可。
桑秋感觉到马车逐渐有些颠簸起来,明白这是在上山了。
马车内备有清水,宋诸和桑秋吃完烤红薯,凈了手。桑秋擦干手,又仔细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想到什么,偷偷往宋诸那裏看去。
只见他拿着一方帕子,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凈,嘴唇上那诱人的蜜油已经被完全擦去。
就在这时,宋诸不知为何,忽然扭转了头,朝着桑秋这边看过来。
桑秋这次来不及收回目光,被宋诸逮了个正着,正有些尴尬地搜查刮肚想着说点什么,就看到宋诸又回过头去,放下手中的帕子,拿起了一样东西。
是他在胭云坊买的那盒t胭脂。
桑秋不知道他此时拿起胭脂是要做什么,寻思着他或许是在想家中的那位长辈,没出声。
宋诸端详了胭脂盒片刻,马车也到了山中书院的大门口停下。
因为学院一向有规定,除了给书院运送物资的马车驴车之外,其余马车一概不准入书院,就连夫子们也不例外,所以宋诸的马车也最多只能行至此物,再往裏就只能靠自己了。
桑秋今日买的东西有些多,一趟肯定是不够拿的,不过也不要紧,她多跑几趟就是了。
“你的东西让阿卫帮你一起搬吧。”阿卫正是宋诸那个驾车的伙计。
桑秋点点头谢过他,她虽然自己也能搬,但有人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她从坐垫上起身,正欲下马车,忽然感觉到一股力拦住了她,低头一看,竟是宋诸拦住了她。
“还有何事?”桑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你拿着。”随后桑秋就感觉到有一样东西塞到了她的怀裏。
桑秋伸手去摸,是一只木盒子,盒子上雕刻了不少花纹,摸上去凹凸有致,手感很熟悉,正是宋诸今日买的那盒胭脂!
她大惊:“这胭脂不是你要送给家中长辈的吗?”
“那位长辈对于胭脂颇为挑剔,若是送了不合适的,定然会惹她生气。”宋诸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听上去极为真诚,“所以想请你帮忙试上一试,若是好用,我再买了送与她。”
“此事在书院中,只有你能帮我,还望你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