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烩
宋诸语气诚恳,
神情严肃,仿佛不是他要送桑秋那盒胭脂,而是真诚地请桑秋帮他这个忙。
桑秋本来还有点犹豫,
但是见宋诸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加上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京城裏来的长辈,那肯定是见过不少好的东西,又千裏迢迢地过来,
送的礼物不合心意,
也确实不合适。
于是她就收下了:“那我用了再告诉你。”
买的蜜饯果脯,
有不少是要送给小鸢儿的,桑秋也不方便自己跑去山长那儿找她,于是留给宋诸转交,其余的一些吃食,
她麻烦宋诸的伙计帮忙送到食堂去,而她自己则抱上厚厚的被褥和衣服,往自己所住的屋舍走去。
等到她回去铺完床,
将新买的衣服换上,走到食堂的时候,
发现宋诸竟然也在。
他不知何时回去拿了书,正在一盏烛臺旁认真细看着,小小的火苗跳动着,
将他的侧脸细细描绘,
温和而沈静。
傍晚风起,走到路上有些凉,
一进食堂,身体顿时暖和不少,
手脚也活络了。
桑秋往裏又走了几步,这才发现,虽还没到饭点,但食堂裏已经坐了不少学生。许是旬假不用上课,便想提早来食堂等饭,也有几人独自坐了张桌,小声在背诵课文。
山中书院就读的学生,都是通过严格的入学考试才进来的,虽然有些平日裏没个正形,会偷懒不想上早课,掐点赶进学堂,也会为了吃到几口好吃的耍小心思,但本质都是正经向学的读书人,否则也不会特地到这深山野岭的书院中来吃苦了。
她从宋诸身旁走过,发现学生们虽然都坐在食堂裏,但很有默契地避开宋诸的位置,以他为圆心,空出了一个大圆来。
桑秋没忍住在心底偷笑,她用眼神同宋诸打了个招呼,就往后厨去了。
旬假这几日的菜单,早在昨日就已经定好。留在书院的学生不多,夫子更是寥寥无几,桑秋尽量往简单又好吃的方向安排吃食,比如今天晚上的暮食,就是一道香喷喷的大杂烩。
大杂烩,其实也可以算是乱炖,将各种食材一股儿地都放到大锅之中,生起火来咕嘟嘟一通炖,让所有食材的滋味都在锅中充分融合,看似乱炖一气,实则有着独特的浓厚风味。
杂烩的食材没有固定的式样,有什么就可以炖什么,就比如今日炖在锅裏的,就有红白两色萝卜,青绿的莴苣,黄色的白菜,以及煎好的金黄焦酥的一只只好看的荷包蛋。
锅裏先热油,打进一个个鸡蛋,蛋清很快就贴着锅壁凝固起来,白白一圈将圆润的蛋黄儿包裹起来,边缘随着油煎慢慢翘起一些,用锅铲一翻,就能将整只荷包蛋完整翻个面,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再落到锅裏,将另一面也煎香。
平时吃荷包蛋,桑秋喜欢吃一面焦香,一面流黄的嫩嫩的荷包蛋,但是用来炖大杂烩的底汤,则是将两面都煎得酥香而不焦糊的双面煎法,热油充分融进喷香的鸡蛋裏,金黄又圆润。
煎好的鸡蛋留在锅中,直接加入一大锅清水,用大火烧开,锅中的水很快沸开,往上冒着蒸腾的热气,不一会儿,原本清澈的汤水就逐渐变得奶白起来,看起来跟骨汤熬出来的也很相似,浓厚了许多。
接着便是把切好的萝卜块倒入锅中,红的白的两色萝卜都切成了大小相同的滚刀块,滚到锅中落在底部,红的白的很是好看。萝卜耐煮,就现在锅中焖煮上一段时间,变得软绵可口,充分吸饱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