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将玉子烧切到适合小鸢儿吃的大小,夹的又是靠边的一块,没有中央位置的那么烫,即使一口吞下也不会烫到舌头。
小鸢儿吃完一块,特别满意,正想开口要第二块,就听到桑秋唤她:“尝尝茄子和蒸蛋吧。”
蒸蛋的表面淋了香油,混合着葱香,不停地往小鸢儿的鼻子底下飘,特供版的蒜蓉茄子虽然没有加辣椒,少了些辛香,但蒜蓉的气味依旧浓郁,特别是经过热油激发后,蒜的辛味减少,而香味凸显,配上底下绵熟软嫩的茄子瓤,入口轻抿即化,尝来完全不像平时吃过的茄子的口感,浸在料汁中也不油不腻,滋味清爽又浓郁。
给小鸢儿盛的饭量桑秋特意控制过,怕她又要吃玉子烧,会吃得太撑,所以当她把饭吃完后,还空了那么几分肚子,可以尽情地品尝玉子烧。
桑秋见小鸢儿的暮食已经吃完,便帮她将面前的空碗和菜盘收走,把玉子烧端了过来。
小鸢儿以前吃的甜味的鸡蛋,只有用红糖煮的糖水鸡蛋,还是她阿娘之前吃的时候分她的几口,鸡蛋在红糖中的味道,也不能说不香,但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似乎鸡蛋这种吃食,做成咸口的怎么做都好吃,但是做成甜口的,就很是违和,她不喜欢。
但是玉子烧却不同了,吃起来香香甜甜的,一点儿都没有蛋腥味,口感有点像是炒得很嫩很嫩的鸡蛋,但又比鸡蛋更加鲜嫩湿润,咬一口就有汁水微微渗出。
玉子烧出锅时,桑秋往上面略淋了一点薄薄的料汁,小鸢儿原本以为是红糖汁,吃了才发现,竟是加了水和糖兑成的甜味酱油,被稀释得很薄,不会过于重口,抢了玉子烧的香味,甜咸兼备,口感就更加丰富。
她一口气连吃了好几块,藏在桌下的脚偷偷晃荡了几下,显示出她内心的兴奋劲来。
盘中的玉子烧很快就吃了一半,小鸢儿却不继续吃了,而是将盘子往桑秋那边推了推:“桑姐姐,你也吃!”
“桑姐姐吃饱了。”桑秋没有给自己减饭量,吃完暮食的确已经饱了,而且她自己在食堂,随时都可以做来尝。
但看到小鸢儿懂事而又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来吃,味道比她想象得还要好一些,虽然没有牛奶,少了奶香味的加持,但最后灵机一动淋上的那点酱汁,还是增了不少彩。
小鸢儿原本一口气吃下来,倒是没没觉得很饱,但中途停了停,看着桑秋吃了一块,饱腹感就很快涌了上来,她下午回书院路上,其实在马车裏也偷偷吃了不少零嘴,占了不少肚子,想起从前有几次晚上吃撑后难受地睡不着觉,小鸢儿纠结犹豫之后,便决定不再继续吃了,把剩下的玉子烧都留给她的桑姐姐。
她放下筷子,虽然还坐在凳子上,但一双大眼睛已经开始四处张望,这一张望,就刚好望见踏进食堂大门的宋诸。
宋诸的手裏拿着一把油纸伞,他进屋后先往外抖了抖伞上的水珠,随后收拢雨伞靠在角落处。
见到宋诸进来,桑秋和小鸢儿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竟然已经下起雨来,雨势虽不大,但还是带上了湿意。
食堂内原本还有最后几名学生,他们本就已经吃得差不多,见到宋诸进来,又看到外面下起了雨,怕雨等会越下越大,就赶紧收拾归还好碗筷,小心地同宋诸打了招呼,就赶紧快步走进了雨帘中。
桑秋看着颇觉得有些有趣,她也不知道为何这些学生们如此怕宋诸,每次见了他,都有些战战兢兢的,难道是宋诸在课堂上,如此可怕?
不过她也瞧出来了,虽然学生们都怕他,但这种怕不像是那种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因为对师长的敬重而产生的天然畏惧。毕竟,宋夫子人还是相当不错的,哪怕眼刀狠狠的,心底裏却是软的。
宋诸还不知道桑秋正在心底裏夸他呢,他一眼就看到在角落裏的桑秋和小鸢儿,毫不迟疑地就往他们这边走来,被斜斜的雨丝打湿的眉眼,显出温柔的神情来。
“小鸢儿吃完饭了?”
宋诸见桑秋她们两人是相对而坐的,就在侧旁坐了下来,桌上的碗盘基本是空的,显然是已经吃完了。
“嗯,桑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小鸢儿对桑秋向来不吝夸讚,逮到机会,就要向别人讚美一番桑秋。
其他人的情况不知,但宋诸显然很是受用,听着小鸢儿夸桑秋手艺好,他竟然莫名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了几分。
“我去给你拿吃的。”
桑秋起身收了桌上的空碗,抱着往后厨走,刚走出几步,还没掀开帘子,就听到身后小鸢儿哀怨的声音:“宋叔叔,这是我留给桑姐姐吃的!”
桑秋没忍住回头瞧,只见宋诸手中的筷子上夹了一块金黄的玉子烧,正悬停在半空中,进退不得,而一旁则是瞪着眼睛看向他的小鸢儿,两腮鼓着气,看上去圆滚滚的,有点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河豚。
要不是手中还抱着碗,桑秋忍不住要扶额,嗨,这一大一小,真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的结果,是桑秋又去另外做了一小份玉子烧,让宋诸不必再担心会抢了小鸢儿特意留给桑秋吃的份,而小鸢儿见又有新的玉子烧,还是没忍住又吃上了几小块,在空荡的食堂裏来回走了好几圈来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