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厨娘,要不要跟着小鸢儿一起,去我们那边坐坐?”山长却在这时忽然看向了桑秋,“顺便可以让宋诸给大家煮点茶喝。”
“好。”还没等桑秋开口,宋诸就已经应了下来。
桑秋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向宋诸,见到宋诸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才出声道:“那就多谢山长了。”
她不觉得山长会莫名其妙就邀请一个食堂的厨娘去他的住所闲坐,起先有些忐忑,但见到宋诸对她点头,料想他应当也是知情的,于是便安下心来。
桑秋简单收拾了食堂的桌面,宋诸帮着她将锅碗瓢盆等都收进后厨后,几人就一同出了门。
虽然都是在书院裏,但桑秋以前从没去过山长那儿,这会子被邀请了,总有一种去别人家中做客的感觉,她出门前,还把藏在柜子裏为数不多的几只柿饼给带上了,毕竟去做客,总不能空手去吧。
一顿火锅吃完,其实桑秋和山长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他并不像桑秋想象中的那般严肃,相反,颇有几分邻居家的爷爷的那种随和感,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刻板规矩,甚至吃饭的时候还会跟小鸢儿抢吃的,颇有几分童心。
只不过山长在桑秋这裏,总会不自觉地与以前读书时的校长,或者是工作后的公司领导联系起来,总有那么几分天然敬畏。
最开心的莫过于小鸢儿,前脚刚把山长拉来一起吃火锅,后脚又能拉着桑秋去她那儿玩,一路上都是蹦蹦跳跳的,满脸写着兴奋。
山长所住的地方其实也不算大,统共就几间屋舍,和一个小院子,桑秋一进院门,就看到那棵高大的梨树立在那儿,入了冬后,梨树落了叶,现在只剩下枝桠在那儿,还有几根已经探出了院墻。
“桑姐姐,这梨树还会结果子!”小鸢儿见桑秋盯着这棵梨树看,凑上来热情地给她介绍,“外祖父说这棵树比我年纪还要大呢。”
说完她又偷偷嘟囔着:“今年结的梨子t都没吃到。”
“今年的梨子结得不好,等到明年结出大梨子了,就摘给你吃。”宋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她们身后,将她们两人方才的对话都听了去。
“别在门口杵着了,都进来吧。”
山长发了话,桑秋就乖乖跟着进了屋。
屋中的陈设很简单,比起接待外人的前堂来,更像是一间书房,靠墻的两侧摆放了许多书架,上面都是各种各样的书卷,桑秋略扫了一眼,就赶紧缩回目光,不好意思随意乱瞟。
小鸢儿拉着桑秋在一张桌案前,山长在上首坐了,宋诸则在一旁,将茶炉中的炭火拨旺些,煮起了茶。
很快就有茶香飘过来,有些酸酸甜甜的,是放了山楂在其中一起烹,闻来就觉得很是开胃消食。
桑秋方才有偷偷看过宋诸烹茶,除了山楂果干之外,裏面还放了荷叶和陈皮,又放了几颗大枣,很是适合大餐一顿后,用来消食刮油,减少肠胃的负担。
山楂荷叶茶很快就烹煮完,桑秋喝了一口,荷叶的茶味跟她想象中与莲子类似的清苦味不同,最初入口的微微苦涩过后,回味是荷叶那满满清雅韵香,甜味上涌,味觉层次很是丰富。
山楂酸酸甜甜,而酸味尤为明显,从舌尖开始长驱直入,一直钻进胃裏,却不是会让人眉头紧皱的那种刺激感强烈的酸,几颗大枣的加入,提供的甜味很好地与山楂的酸味中和,喝起来就柔和许多,酸甜适中,又有陈皮提供的醇厚清香,入口甘甜。
喝了几口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桑秋确实感觉腹中的饱胀之感舒缓了不少,浑身感觉到轻松的舒适。
宋诸给小鸢儿的那杯山楂茶中,又额外加了些蜂蜜搅拌开,微微的酸苦之感就被完全盖过,甜滋滋带上一点儿酸,是小鸢儿很喜欢的味道,她喜滋滋地喝了一杯。
午饭后最是容易犯困,小鸢儿又有午睡的习惯,她刚回来的时候还是兴致勃勃的,等喝完茶,消了食,没过多久,她就开始上下眼皮打起架来,手支着小脑袋一摇一晃的,昏昏欲睡起来,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被送回她的房间午睡去了。
于是屋内就只剩了桑秋他们三人,在喝完手中的那一杯茶之后,山长终于开口了。
“桑厨娘,你要寻人的事,宋诸同我说了,我也看过了那张画像。”
听到这话,桑秋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方才她过来的路上,就在猜想山长找她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加上宋诸也在,她隐隐就有了这个猜测。
现在听到山长真的说起这事,她不禁燃起了希望,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不自觉地摩挲起握着的茶杯壁来,虽然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但心已经扑通扑通地飞速跳动起来。
她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到双耳上,听着山长继续往下说。
“刚看到那画像时,只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也难以想起。”桑秋带来的柿饼被切成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盘子上,放在桌案中央,山长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块柿饼来尝,蜜甜的柿饼入口,他的眉眼便更加舒展,语气也更加温和,“直到后来,宋诸与我说起女扮男装之事,我才想起,书院裏之前,的确是有这么一名学生,但……”
听到这个“但”字,桑秋不禁紧张了起来,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书院裏的那名学生,的的确确是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