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
此刻坐在潘舟对面的同窗,
正是桑秋曾经短暂相处过的那位室友,燕承风。
他以前从未吃过辣。虽然家中富贵,各地各色菜式的庖厨皆有,
其中也不乏擅长做辣菜的,但他对于这种据说很是刺激的味道,向来敬而远之,特别是在看到家中其他人吃辣菜,每每被辣得面红耳赤,
急急忙忙找甜羹喝之后,
他就打定主意,
不碰这看起来红色妖艷的所谓辣椒之物。
所以当排到他领饭,听到问他吃不吃辣时,他连忙摆手拒绝,于是打饭的厨娘,
便给他打了一勺没有辣椒的醋溜土豆丝。
他身体素质不错,腿脚稳健,步伐很快,
抢在许多同窗之前到了食堂,领到饭后还有不少食桌空着,
他便找了张离他最近的空桌,坐下来开始专心吃饭。
切好的土豆丝用大量的醋烹调炒香,酸味直冲鼻腔,
可吃到嘴裏,
这酸味却毫不突兀,与切成细丝的土豆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才吃了几口,燕承风就胃口大开。
他向来胃口不小,
又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正快,昼食吃的韭菜盒子在腹中早已消化得一干二凈,肚子咕噜噜地响着,亟需碳水的填补。
醋溜土豆丝当然是配着米饭才更好吃,燕承风干脆学着昨天那“盖浇饭”的吃法,将土豆丝都铺到了白米饭上,这样一来,土豆丝酸咸的汁水便渗透到米饭粒之中,一大口吃下,更有滋味。
今日吃到的大白米饭,也与昨日那生硬的米饭有着天壤之别,每一颗米粒都吸饱了水分,变得白润又胖乎,又是恰到好处的软硬,不湿不黏,便是空口嚼白米饭,都能品出稻花香来。
燕承风生怕自己半夜又肚饿,在打饭的时候,特意让桑秋他们给他多打了些。米饭是满满一大碗,压得结结实实的,而土豆丝和菠菜,也盛得满满当当,端在手裏都有些发沈。
他对这给的饭量很是满意,也就没有註意到,这打饭的厨娘仔细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其实也不能怪他,谁能想得到,这食堂裏笑盈盈打菜的小厨娘,竟然会是曾经跟自己住过一个屋的“男子”呢!
他压根儿就没往这上面想,自然也就不会对桑秋产生过多的註意,最多觉得有那么点眼熟罢了,可能是在路上碰到过,也没有深思。
在他津津有味地吃着暮食的时候,对面的空位上来了人,有位同窗在他面前坐下。
燕承风抬头瞧了一眼,似乎是同在一处上课的一位同窗,不过他们此前没说过几句话,并不相熟。
坐在对面的潘舟也跟他一样,很快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闻到一股不一样的香味,正从对面这位同窗的碗裏悠悠飘来。
说是香味,其实也不尽然,这股味道闻着颇有些浓烈刺激,是在土豆丝的酸香之中,另外多了一股辛浓的香味,闻起来更加开胃,他胃裏的馋虫不知怎么的,竟被勾引了出来。
想必,这就是另一种,加了辣的口味吧?
燕承风起初还在安慰自己,辣椒此物看着就辛烈,瞧瞧前面那几桌的学生们,吃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的,多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