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潘舟就坐在他的对面,吃得那叫一个香,实在无法让人忽视,燕承风只能强忍着躁动不安的内心,继续埋头扒他的饭,嗯,醋溜的土豆丝多好吃,辣味那么烈,肯定会把土豆丝的原味都给盖住了,不妥不妥。
直到酸辣的香味再一次往他鼻子裏钻,燕承风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看对面这位同窗的模样,好像这辣味的影响,对他也不明显啊?看起来,也没有很辣的样子啊?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对面的这位同窗的视线,往他这边看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听到了对方轻轻嘆了一声,似乎是在对他表达着什么惋惜之情。
燕承风坐不住了,他倏然抬起头来,双眼不争气地直勾勾盯着对面碗裏放了红通通的辣椒的酸辣土豆丝,咽了咽上涌的口水,本想努力挣扎着掩饰过去,但他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嘴不争气地动了:“这,这位兄臺
,能让我尝,尝尝你的土豆丝吗?”
话一说出口,燕承风的脸就刷得一下红了,该死,自己怎得如此不矜持,这下可丢脸丢大了,少不得要被对面的这位同窗笑话!
对面的潘舟听得此言,明显是一楞,这一楞看得燕承风是更加羞愤难当,正要再次开口解释,却听得回过神来的潘舟,顿时来了精神:“好啊,没问题!”
“啊?”这回轮到燕承风楞住了。
潘舟不仅答应得快,手上的动作更快,还没等燕承风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将自己的那份推到了对面:“快快快,你快尝尝!”满脸都写着兴奋。
燕承风见着潘舟如此热情,更不好推辞,于是在潘舟的殷切註视下,缓缓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放到饭上,再与米饭一同挑起,送入口中。
“怎么样?是不是鲜辣酸爽,很是过瘾?”潘舟一脸期待地等待着燕承风发表品尝感言。
“嘶,好辣!”
酸辣的土豆丝刚入口,因为有着米饭的中和,起初辣味并没有太凸显,反而是鲜酸的味道更为浓重,比起纯粹醋溜的做法来,味道层次要更加丰富,土豆丝的脆嫩口感与酸辣的恰当调味,宛如天生的搭檔。
吃完这一口,燕承风还没过瘾,正在想着要不要腆着脸再夹上一筷,嘴裏的饭完全咽下,方才未曾察觉的辣味的后劲上来了,他只觉得舌尖似乎蹦跳起了一团团小火苗,刺激而又灼热,全身也都跟着热了起来。
怎么方才见对面这位同窗,吃这酸辣土豆丝,除了扒饭猛了点,也没有太大反应啊?
“喝点水喝点水。”
潘舟见燕承风被辣到了,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缓缓。
每张食桌上都提前放了只装满的茶壶,每次装的茶水种类也不尽相同,比如今日昼食为了去除韭菜带来的异味,特意配了野菊花茶,而暮食则放了一壶淡淡的蜂蜜水,甜丝丝的,既能用甜味来缓解辣感,蜂蜜水对于吃辣后的肠胃也有一定的保护作用,防止辣椒对肠胃的刺激。
燕承风一口气干完一杯蜂蜜水,这才感觉到自己又活了过来,这辣椒果然妖烈可怕!
但是,这种强烈的刺激,又带了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等缓和下来后,燕承风却又开始回忆琢磨起这种味道来。
他仿佛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有些人宁愿被辣到流泪,也硬是要吃上几口辣菜了。
放眼望去,食堂裏被辣到的学生们不在少数,剩下的面色如常的,多半是同他一样,选择了不辣的醋溜土豆丝,只有少数几个,是和潘舟一样,往日裏时不时有接触过辣菜的。
毕竟辣椒这一食材,除了少部分如川蜀之地惯食之外,大颂其他的地方,还是用得比较少,就算有,当地的厨子也不精通辣味烹调的方法,做出来的辣菜很难好吃,因为难吃,吃得人就更少,如此恶性循环,辣菜迟迟还没有在大部分地区发扬光大。
潘舟见燕承风被辣得如此厉害,也是万万没想到。他自己吃多了辣菜,对于辣味的承受能力强,高估了从来没尝过辣的燕承风的承受能力,于是感到十分抱歉,见燕承风杯中空了,又赶紧帮他重新满上。
蜂蜜此物,在大颂也不便宜,书院食堂还是沾了在山裏的光,这才从附近的村民那裏收到了一点野蜜,品质算不上太好,但甜蜜的滋味还是有的。
燕承风其实喝了一杯水,又吃了几口白米饭压压,口中辣味的后劲已经基本消散了,但架不住潘舟的热情,于是又喝了一杯,这下子倒是真的喝饱了。
“还不知这位同窗的名姓?”
每位学生虽然都有刻了自己姓名的木牌,上课时需名字朝外挂在身上,以方便夫子辨认身份,但在食堂用饭的时候,则没有这个要求,大家一般都把木牌收了起来,以免弄臟或遗失,所以t此时,面对面坐着吃完了一顿暮食的两人,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在下姓燕,名承风。”燕承风把自己袖中的木牌拿出来展示给潘舟看。
潘舟赶忙也去掏自己的木牌,但是手往自己怀裏一摸,不禁一楞,咦,他的木牌去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