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炒蛋
洋葱是桑秋刚才炸制葱油时,
多切了一些,因为葱油裏只需加少量的洋葱,所以还有不少剩余,
桑秋本来是打算等晚上的时候,用来加到炒菜裏增些香味,毕竟切一次洋葱流一次眼泪,可不索性多切一些,来得更划算一些。
洋葱炒蛋没有太大的难度,
加上又只是炒两个人的量,
桑秋无需其他人帮忙,
自己驾轻就熟地打散鸡蛋,热锅下料。
小蛋儿这时候还在吃着最后的几口饭,本来烧火是他的活计,桑秋拿着剩菜回来重新加热的时候,
他就要起身来帮忙烧火,还是被桑秋给拦下,让他安心吃饭。
桑秋自己看顾着火候,
把葱油鸡和炒藕带热完,小蛋儿也刚好把饭给扒完,
一把放下碗筷,蹭蹭蹭跑过来给桑秋帮忙。他已经吃完了饭,桑秋也就不拦着。
铁锅底被火苗舔舐着,
桑秋用手在锅口上方试了试温度,
见锅中已经烧热,便将油浇了下去,
然后热锅冷油,下入切好的洋葱煸炒香。
等洋葱被炒软后,
沿着锅壁淋入已经打散的鸡蛋液,同时让小蛋儿拉一把风箱,送进新鲜的风去,使火燃得更旺些,鸡蛋在油锅中很快凝固成型,散发出好闻的鸡蛋香。
若是桑秋自己吃,她还会往裏面再丢点切碎的红辣椒和青椒,颜色好看,炒出来的味道也更香,只不过眼下这份洋葱炒蛋,并不是炒给她自己吃的,于是她只用了盐、酱油来调料,很快就出锅装盘。
等她端着食盘重新回到食堂时,原本在用饭的学生和夫子们早都已经自行离去,偌大的一个食堂裏,现在只剩下宋诸和那位学生。
宋学子坐在靠后厨最近的一张桌前,桑秋刚掀开隔帘,就看到他在那裏端坐着。
他的鼻子比他的眼睛更先发现桑秋,哦不,是桑秋手中所端的菜。
本就已经饿了一整个上午的他,早已经前胸贴后背,都有些饿过了头,虽然肚子裏咕噜噜叫个不停,但身体都饿得有些许麻木了。
忽然间,鼻子裏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像是刚出锅的那种感觉,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到桑秋笑盈盈地端着个大食盘从后厨裏出来,食盘上是几个已经装成小盘的菜,就是他片刻前在打菜的大盆裏见过的葱油鸡和辣藕带,还有一道……
等等,宋学子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像还有一道菜,是之前没见过的!
待到桑秋又走近了几步,宋学子这才看清这一道菜是什么。鸡蛋被炒得金黄油润,蛋香四溢,其间夹了些表皮带紫,炒熟后变得有些透明的洋葱,撒了葱花点缀,刚从锅裏盛出来,还能看到鸡蛋不停往顶上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宋学子饥饿的身子立刻被唤醒,只是顾忌着宋夫子在,这才没有饿狼扑食般地扑向他的饭菜。
他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偷偷往宋夫子所在的方向瞅了几眼。
桑秋此时也恰好转头看向宋诸,因为其他的夫子早就已经用完了饭,只剩他一人,他便也没有坐到平日裏惯常坐的那片专门留出来的桌子去,而是在与宋学子隔了一张空桌的地方坐下,此时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裏一只缺了个口的茶杯。
也不知道这又破又旧,还被摔到过地上的茶杯,有什么精妙之处,能让宋夫子看得如此聚精会神?
食堂裏破旧的茶杯,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宋诸方才瞧着这只茶杯,刚好对着他,让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吸引过去。这个茶杯上竟然还带着个豁口,真是烦人,宋诸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缺个口破个角的物件。
倒不是他嫌弃食堂裏的用具破旧,他向来不在意这些,否则也不会乐意从京城跑到这山间僻壤来了。
只是这破了个缺口的茶杯,怎么看怎么难受,仿佛有一只小猫在他心裏轻挠了几下似的,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总觉得让人怪不自在的。
要是让桑秋知道他此时的内心活动,一定会损他一句“强迫癥”,其实类似的小毛病桑秋自己也有,比如她包包子,需得每一只都捏上十五个褶,这样包出来的她才满意,若是多了或少了,虽然肉眼看不出什么区别,形状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桑秋总觉得有些不舒坦。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人倒还算是“知己”。
同时被学生和桑秋两双盯着,宋诸就算是个木头人,也肯定会有所察觉,更何况他远比一般人要来得敏锐,尽管背对着后厨的方向,但他早在桑秋端着食盘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