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蒙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我的委屈、害怕、担忧,瞬间在这一刻爆发。
我终于放声大哭,哭到不能自已,我哭湿了他的衣襟,撕咬着他的肩膀,他却一句责备都没有,只是紧紧的把我搂住,任由我失控的发狂。
“钟小白……我的大黑……没有了……”
“我知道,对不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对不起。”
“还我大黑!还我大黑!”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大黑!”
“骆驼,我没有好好保护你,对不起,……跟我回去,好吗?”
我扯着钟小白的领子,泪眼模糊的望着他,“我不回去!我要把孩子找回来!我不能让她再带走我的孩子!”我吼道。
钟小白楞了一下,我自己吼完,也楞住了。我停止了痛哭,抽泣着看着钟小白,回想着,我刚才喊了句啥?
钟小白看到我楞住了,竟然笑了,又把我搂得更紧。
“不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钟小白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放心,鞘鞘现在被安排在寒霜那裏照顾,孩子很安全。”
“秦术说,我捅自己的那一刀,差点伤了孩子,是真的吗?”
“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你跟地母大人闹翻也是真的?”
“是!”
“那地母大人劈了你一下,也是真的?!”
“是!”
“那!地母大人说要带走孩子,也是?真的?!”
“……是!”
“那……你同意了?”
“骆驼,相信我,这只是缓兵之计,咱们不能硬碰硬……”
“呸!”我挣脱着,“钟小白,你个王八蛋!大怂货!你问过我了吗?你有什么权利让她带走孩子?”
钟小白使劲搂着我,说,“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想办法解决这个事呢吗?”
“你想了什么办法?”我气鼓鼓的问道。
“我的办法就是……把你接回去……你去跟我妈谈……”
“钟小白!你是不是个男人!滚蛋!”
钟小白抱起我,喊着“姚旺!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快走!”
“钟小白!王八蛋!”
“骆驼,你别激动,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现在能制住我妈的人就是你了!”钟小白不由分说把我抱进了骨灰盒裏,姚旺拎着我的蝉翎剑跟着钻进来,顺手把剑递给了我。
我手腕一转,将剑架在钟小白脖子上,吼道“放手!”
钟小白咬着牙,瞪着姚旺,松开了我。姚旺傻眼了,不知所措的说,“那个……骆驼大人……钟监正……我不是故意的!”
我稳了稳情绪,冷静的说道,“钟小白,你说的没错,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降住谁,我对地母大人确实有过不敬,但也是她不善在先。你是她儿子,不敢违抗,我很理解,但是你不能拿我当枪使。我受的伤还不够多吗?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哪一次我下狠手,是无缘无故的?我可以回去,但绝不是让你绑回去!我要自己光明正大的,走回去!”
钟小白瞇着眼睛看着我,嘴角含笑,挑了挑眉毛,说“好,我等你!”
大黑融在我的剑裏,像一只张口猎食的黑豹,我轻轻抚摸大黑化成的图案,心裏说不出的悲伤。
我把剑别在腰间,直奔通灵塔。
通灵塔的鬼仙儿们都暂住在山顶的山涧裏,就是我曾经死裏逃生的地方。
鬼仙儿们见到我都比较亲切,而我再见到那些曾经侵犯我的鬼仙儿,也不再害怕了。
我提着剑站在山涧入口,俯视着一众鬼仙儿,“领头的呢?!”
“小人在!”那个领头鬼仙儿走上前,向我低头行礼,说道,“小的名叫魏老大,之前多有冒犯,您大人大量留我们一道轮回,如今又舍身相救,尔等必将对您俯首称臣,从现在起,我们只听您一个人的号令,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魏老大,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从现在起,我以巽宫羽化官的身份统领鬼崖洞,你可服气?!”
魏老大带领所有鬼仙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异口同声的喊道“服!”
“好,现在有个事情需要你们查明。”我收回蝉翎剑,又示意他们起身,这才问道,“钟监正的母亲是地母大人,你们可知?”
“略有耳闻,地母是人世中掌管一方土地的神仙,权利很大,掌管的事情也很多,十分繁忙。”
权利大这一点,从八宫天官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但是十分繁忙,我倒是没看出来,在事务处待了这么长时间,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看不上我?我哪裏有那么大的能力,让一个地母为我旷工?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能回去。
是什么事情呢?
“魏老大,帮我查一下钟小白的母亲掌管哪一方土地,那方土地发生了什么事?”
“是!骆驼大人!”魏老大应了一声,挑选了几个人出发了。
我坐在雪山顶上盘腿打坐,等待着魏老大回话。
过了不久,“骆驼大人,我们回来了。”是魏老大。
我没有睁眼,悠悠的问道,“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地母大人掌管着人世万山千岭,负责自然万物的顺势生长。几乎所有山峰峻岭和领域内的川水河流都是地母的管辖范围。但是最近,人世流传一种病毒,死亡很多人,地母大人的管辖区域不停被占用,要么建临时火化炉,要么建殡仪馆,还有的直接建坟,所以打扰了不少生灵。也有一些自修的动物被打断了修行,废了修为,所以……”
“所以什么?”我微微睁开眼,看着魏老大。
“所以,有些有点妖媚的自修野仙儿就去找地仙儿大人,那个……”魏老大越说越为难。
“哪个?”我看着魏老大一脸难言之隐的样子,“说清楚点,还有,地仙儿是谁?”
“就是,那些妖媚仙儿去勾引地仙儿大人,然后从地仙儿那裏偷点修为,那个地仙儿……跟您也有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地仙儿是……钟监正的父亲……”
我槽!我明白了,一切都明朗了。人类开发山林,扰了生灵修行,有一些想走捷径的,就去勾引地仙儿,而这时候地母因为需要处理这些琐事顾不上管,等到可以管的时候,才发现,管不住了。也许,这就是地母不回去的原因吧。
怪不得钟小白如此多情,看来也是遗传病!
我站起身,说“带我去会会这个地仙儿。”
“那个……骆驼大人,您身体能行吗?”魏老大又开始扭捏起来。
“我身体怎么了?你能不能痛快点!”我脾气开始暴躁。
“您不是……”魏老大在肚子上比划了两下,“那啥……”
“你们怎么也都知道了?!”我惊嘆于八卦消息的传播速度。
“俗话说,好事传千裏,恭喜恭喜!”魏老大尴尬的笑着说。
我嘆了口气,脸色极其难看,“你说反了,是坏事传千裏!”
“啊?是坏事啊?”魏老大挠着头说道。
我忍着气向前走了两步,回头看见还在原地挠头的魏老大,我这个火蹭蹭往上冒,大吼道,“还不快走!等我请你们吶!”
“啊!来了来了!”魏老大赶紧跟上,小声对其他鬼仙儿说,“骆驼大人这个脾气跟我生前的媳妇怀孕时一模一样,可暴躁了,情绪特别不稳定,一会哭一会笑的,这家伙给我折磨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