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讼
“骆驼!”
我回头一看,是南辞戎,“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你在忙什么啊?”
南辞戎看了看我的脸色,又看了看钟小白招的新人,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我回身看着顾岭,说,“还可以吧!不好不坏。”
南辞戎拉起我的手,说,“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你跟我来一趟。”
“骆驼!你跟他干嘛去?!”钟小白喊道,“南辞戎!你把手给我撒开!”
我和南辞戎回头看着被新人簇拥的钟小白,不约而同的把手牵得更紧了。
坤宫裏,百灵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花盆,花盆裏装着精致的土,土裏有一颗小小的嫩芽。
“这是?!”我惊讶的看着这颗珍贵的小苗,“你们怎么弄出来的?”
“用大黑的小树杈培植的。”百灵兴奋的说着,我却心裏一震。
百灵意识到说到了我的痛心之处,赶紧转移话题说,“我们用炁化解了小树叶,又重新化成了三颗种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终于长出来小芽了!”
“怪不得你们这么长时间都不露面,原来在弄这个?!”
“嗯!如果我们有种子了,就可以自己播种,我们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好像不太可能,”我看着这个小芽说道,“这个小芽可能就是你们炁化得那个种子,那个种子有多大,这个小芽就只能长大多大,师傅,你可以用炁探一下,我觉得,只是形态的改变。”
“这正是我们找你的原因,”南辞戎说道,“我们也在怀疑这一点,因为前一阵子小芽长的很好,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它停止了生长。”
我指尖轻轻一挑,小芽从土裏抽出悬在空中,清楚的能够看到,小芽下面,没有根茎。
百灵失望的嘆了口气,说“我探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到根茎,但是仍抱有一线希望。”
“师傅,关心则乱。”我站起身说,“如果我们这可以种出绿植,那就不会有裕炉臺的存在,世间万物,存在即合理,不存在也有不存在的缘由。其实,也没有必要伤心失望,毕竟我们努力过,即使结果不尽人意,起码,不会后悔。”
“骆驼,你怎么了?”南辞戎看出了我的失落,“你变了。”
“是吗?我变了?我是变了,我经历了这么多事,能不变吗?好像,也就只有我变了,厌烦我的人,依然厌烦,不悔改的人,依然不悔改。我又能怎么办呢?改变自己,总比改变别人要容易得多吧。”
我转身走出坤宫,抬头看着那绚丽多彩的天空,这才发觉,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享受片刻的宁静了。
我走进离爻,凤午看到我连忙迎过来,“骆驼,你怎么来了?”
我笑着说,“怎么?我不能来吗?”
凤午连连摇头,“不是,你现在情况特殊如果有任何闪失,我们承担不起啊!”
“放心吧,孩子又不在我这,不会有闪失的。再说,现在也不会有人顾及我吧……”
“嗯?怎么没有人?钟监正不是……”凤午说着,突然楞住了。
我顺着凤午的眼神向后看去,天井裏,钟小白正亲热的抚摸着顾岭的背,有说有笑的往干宫走去。
我苦笑了一下,回过头说“我想去淤炁裏待一会,行吗?”
凤午嘆了口气,说,“去吧。”
“谢谢。”
我拖着疲惫的身心,慢慢躺进久违的淤炁裏,温热的感觉如此的亲切,如此的熟悉,我渐渐的平静下来。湛蓝的空谷之中,我将自己化为无形,虚空幻境慢慢旋转,我极尽放松,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在幽幽之中,一轮明月逐渐显现。明月裏,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孩,它全身晶莹剔透,就像是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它,看着它慢慢的长大,看着它慢慢伸展手脚,看着它用小拳头在空中击打,看着它乱踢小腿……呦!我看到了什么?是个男孩!?
“骆驼……骆驼……”声音渐渐清晰,是阿旦。
我的身体已无边界,我好像化在这淤炁中。
我感觉到,有人踩在我的身上,我感觉到,有人站在我的身边,我感觉到,淤炁的边界,才是我的边界!
我逐渐的苏醒,边界慢慢回收,踩在我身上的人极速的退到了边上,我尝试着动了动手脚,尝试着慢慢起身,尝试着站立起来。
“这是……”我的身上缠绕着七彩的炁旋,我展开手掌,胎息轻轻回吸,炁旋听话的从手掌中进入,融入我的身体。
我回过头,看到阿旦和姚旺张着大嘴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骆……骆驼……你……?”阿旦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看了看自己,除了刚才吸进去的那些炁旋之外,我没有什么不一样。
等等!淤炁呢?我站在一个彩色的大平臺上!我槽!这是什么情况?!
我赶紧跑进水池裏,把自己泡在水裏,这一定是梦!我肯定还没有醒!
阿旦和姚旺跑过来,趴在水池边,看着我。
我从水裏探出头,“阿旦,淤炁呢?”
“骆驼!刚才淤炁快速炁化,都被你吸进去啦!”阿旦惊讶的说。
“啊?”我难以置信。
“骆驼大人!您刚才就手这么一伸,淤炁就没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啊……”
我起身换好衣服,看着光秃秃的瘀石炉,尴尬的挠着头,这可怎么办,把淤炁整没了。
“这!这!发生了什么!”凤午来了。
我回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淤炁被我……吸没了。”
我们几个坐在光秃秃的瘀石炉旁边,阿旦和姚旺手舞足蹈的讲述着淤炁消失的过程。
凤午搓着下巴颏,说,“其实我们都知道淤炁的功力,只不过能够掌控的人不多,你竟然一下子把淤炁都吸走了,也算得上是中转站第一人了。不过,这件事需要上报,毕竟,淤炁没有了,天怎么维持呢?”
我呆呆地望着天,对啊,没有淤炁的蒸腾了,天怎么办呢?
几个天官聚在干宫开会,我就去干爻找秦术聊天。
“新来的顾岭,怎么样?”我问道。
“顾岭?还可以,能力虽然一般,但是比较努力。”
“秦术,你真的对钟监正死了心么?”
“啊?骆驼,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着秦术纯真的脸,突然很羡慕他,他没有再被感情所牵绊,“秦术,最近钟监正很忙吧。”
“是很忙,不过,他一直很忙啊。”
“他跟顾岭……是不是在一起了?”
“钟监正跟顾岭?”秦术一脸的惊讶,“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
“顾岭是林监正的小舅子,林监正特意嘱咐钟监正多多提携,钟监正才格外照顾,他俩竟然在一起了?”秦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什么?!林监正的小舅子?钟小白为什么招林监正的小舅子?”
“那不是因为姚旺么?为了给你练专职座鹰,当时就谈好的条件啊!林监正负责亲自调教姚旺,等他的小舅子顾岭大学毕业了,钟监正负责招入。”
“那,我看钟小白在挑人的时候,看他的时间最长啊!”
“对啊,因为顾岭的天赋不高,钟监正在犹豫要不要,后来还是要了,怎么了?”
我的天!难道真是我误会了?
“那我消失这么长时间,他都没找过我啊!”
“你消失了?你不是去瘀石炉那了吗?你去的时候,钟监正正好看到了,就让凤午放你进去啦!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要去打扰你啊!”
“啊?他看见我了?”
“是啊!要不凤午也不敢放你进去啊!”
“你们在聊什么呢?”钟小白开完会出来了。
我回过头,看着钟小白。钟小白走过来搂住我的腰,轻声说,“你终于出来啦,还把淤炁给吸走了,你可真能给我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