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白面前摆着荤素搭配干稀结合的营养早餐,而我的面前,摆着三个汤碗那么大的香炉,每个香炉裏插着三根一尺长手指粗的香,我顺着香望上去,这九根香正腾腾的冒着热烟儿呢。
“什么……意思?”
“你已经死了,只能闻香,我说给你来份简装的,你不同意啊!”钟小白一边吃,一边挑衅我,“这香点了,可不能剩啊。”
我这才註意到,旁边的桌子上也有闻香的,但不同的是他们的都是茶杯大的小香炉,裏面插着细细的香,看上去清新淡雅。
“能……打包么?”我在一阵唏嘘和嘲笑声中,鼓起勇气问道。
“不能!闻完再走。”钟小白邪魅的一笑,挡住了服务员,“我看着你,闻吧。”
这身制服打扮的钟小白比昨天的样子成熟了,还多了一份不怒自威的气势。
“我擦?人靠衣装马靠鞍啊…”我品味着这货的变化,心裏有些打鼓,但还是挺直了脖梗子说,“如果,我不呢?”
一个黑影闪过,又是那张铁青的脸!
“什么任务?”南辞戎坐了下来,问道。
“他怎么来了?”我盯着钟小白问。
“我叫来的。”钟小白一边吃,一边回答。
“你怎么叫他来的?”两次南辞戎的出现都是极其的诡异突然。
“这不重要。”南辞戎低声说道,“什么任务?”
“这对我很重要!”我提高了嗓音。
“是一个老人想要回祖坟,但是子女不知道老人的想法,给老人买了墓地,并且已经下葬了。”
“回答我!你怎么叫他来的?”我问钟小白。
“这……有点麻烦了。”
“他怎么叫你来的?”我问南辞戎。
“一会儿,我带骆驼领通行牌,你们先去老人那裏了解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你怎么叫他来的?”我快要发疯了。
“好,但是这……来得及吗?”南辞戎指了指我面前的香炉。
这俩二b终于想起我了。
“啊!!啊!!烫、烫、烫!!啊!……”我被两人拧着胳膊,鼻孔压在燃着的火星子上,耳边不时传来“快点闻,使劲吸气,要不来不及了!”
我反抗着,踹翻了凳子,撞翻了桌子,最后,我被压在地板上,鼻子裏插上了香。
好舒服啊,香气从鼻腔进入,好像一股清甜的泉水慢慢的润泽着我的五臟六腑,又仿佛是潺潺的溪流冲洗着我的神经,我的身体变得清冽,我的肌肉变得松软,我的大脑变得空旷……
“啪!”一道撕肉般的疼痛炸裂在背上。
“啊!!”我惊醒过来,只看到一双锃亮的靴子顶在我的脸前,耳边传来钟小白的声音“这么点香就醉了?别睡啊,使劲吸气!”
“□□崽子敢打我?!”我又开始反抗起来,但是迷人的香气又冲进我的鼻孔,我又开始飘飘然了。
“啪!”“啊!小……崽子…好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把香都吸干凈了,两个人架着我走出了餐厅。白色的光线刺醒了我的眼睛,还没等我的视线聚焦,胃内就突然翻腾起来,一阵恶心过后,一团面糊糊的东西从嘴裏喷了出去。刚才的清冽感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嘴的竈坑味和拧着劲儿翻跟头的胃。
“骆驼,骆驼,你怎么样?”钟小白好像有点担心了。
我缓了缓神,用手擦了擦嘴,竟然发现吐的是香灰。钟小白的衬衫上也被我吐了一身灰土,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帮我顺着胸口。我尴尬的摆摆手,强装镇定的说“没事!就是,那个香的后劲有点大。那个……不好意思啊……”
钟小白把我交到南辞戎手裏,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骆驼,听我说,你的死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所以我会一直护着你,但是一会儿去中转站事务处,那是我工作的地方,在家裏怎么样都行,但是在外面,你要对我有足够的尊重,明白么?”
难得见到这货这么正经,我竟然一时无法接受,但又无法反驳。钟小白正经的看了我一会儿,发现我没有回声,便当我同意了。转过身正义凛然的向前走去。
我正懵着,突然看到这货的后腰上别着一根黑色的细马鞭,想起刚才后背炸裂般的疼痛,终于明白了。
“我擦你……”我想冲上去却被南辞戎紧紧的拽住双臂,“你给我撒开,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给我躲远点!”
“如果,”南辞戎悠悠的开了口,“他不动手,就是我。”
我大口喘着气,服了,彻底服了,我是什么命啊?死了没两天挨了两顿揍。南辞戎也不再吱声,扶着我,跟着钟小白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方块裏。
我要正式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