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不大吉
我好像看到了妈妈。
我骑在树干上,妈妈在树下面跳着脚骂我,“小比崽子,你不要命啦?摔下来怎么办!?”
我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妈妈,接着我,我这就下去!”
妈妈向我张开了手臂,我也伸手奔向妈妈……
“妈…妈…”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妈……草!”
我醒了,眼前是让人绝望的白色屋顶,又转头看了看,身旁是那个欠揍的钟小白,我很想趁着他熟睡再揍他一顿,又怕那个南辞戎突然冒出来,还是算了。我尝试着伸了伸胳膊腿,浑身的痛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醒了?”钟小白慵懒的声音飘过来。
我没好气的说,“我没醒,我诈尸玩儿呢!”
钟小白没有理我,而是使劲抻了个懒腰,说,“起来吧!你该工作了。”
“什么?!这就开始干活了?不给个……适应的时间吗?”我不满的说。
钟小白一把把我从褥子上薅起来,又把记事簿扔给我说,“他们等不了啊。”
我看着手中的记事簿,人生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死后才得到,多么的可笑。
我犹豫着翻开了第一页,这是一个混沌的空间,我小心翼翼地向裏面望了望,只见灰黑色的雾气在来回翻涌,在雾气之中好像有一个老人的身影,正慢慢的移动。
“这怎么跟恐怖片似的啊?诶?你说的那个什么条目在哪?”我在灰色的视野裏什么字都没看到。
“任务条目,那个老人就是!”钟小白指了指那个老人的影子。
我仔细的看了看,那个老人的影子移动得十分缓慢,“他是条目?我该怎么做?”我把脸贴近灰色的空间使劲看,想要看得清楚。
突然,一张瘦骨嶙峋、几近骷髅的人脸猛的贴到了我的面前,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呃……我有……心事……说给你听……”干瘪的下巴机械的开合着,发着阴森嘶哑的声音。
“诶呀我擦!”突如其来的人头吓得我虎躯一震,有种尿了裤子的潮湿感。
我清了清嗓子,稳了稳情绪,轻轻的把记事簿放在茶几上,小心的询问着这个脑袋,“您有什…什么……心事?”
“诶,我想回老家。”老人的声音十分的无奈。
“老家?那您现在在哪?”我小心的询问着。
“呃……北苑陵墓……”老头渐渐的缩回了头,又消失在了混沌的灰黑色的雾气中,远远的飘来一句,“送我回去……”
“什么墓?您别走啊!没说完呢!”我冲着孱弱的身影喊道。
记事簿中的灰黑色逐渐恢覆了平静,老人的身影也不见了,我无助的看向正在穿衣打扮的钟小白,“他刚才说,什么墓?”
“北苑陵墓,那是个有钱人的墓地,应该是这老爷子的子女给他买了最贵的墓,但是老人有自己的想法,所以……”钟小白捋了捋脑门前的头发,冲着我歪嘴一笑,说“最好的不一定是正确的!走吧!”
我这才发现,眼前的钟小白穿着一身制服,白色的修身衬衫,深蓝色的马裤配着一双锃亮的黑色马靴,还没等我看清楚细节,就被钟小白扽了起来。
“这就走?不吃个早饭么?”我不情愿的被他拽着,趔趔趄趄的走出白色的房子。
“当然得吃,你陪我去吧!”
“什么叫我陪你去?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得负全责吗?你不得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吃喝拉撒吗?……”
餐厅也是一个白色的方块,我真是纳了闷了,他们是怎么分辨出来这些方块的?
“给我来一份豪华套餐,”钟小白熟练的点着餐,又指了指我,“给他来一份简装线儿香。”
“什么玩意?!”我有点坐不住了,“凭什么你吃豪华的,我吃简装的?服务员!给我也来一套豪华的!”
服务员看了看钟小白,钟小白看了看愤愤不平的我,似笑非笑的示意服务员下单,又对我说,“点了可不许剩。”
“谁剩谁孙子!怎么地?把我害成这样,让你负个责,你就这么抠搜?我在厕所被噎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在那享受,你怎么不去救我……呜…呜!!”我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餐厅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钟小白连忙伸手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闭嘴吧!祖宗,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说了!”
我推开钟小白,抹了把嘴,得意的说,“你知道你错了?你也怕你的失误被大家知道啊?”
“先生,慢回身,上菜。”
“哼……嗯?”
我错了,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