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和钟小白都有些意外的看着我,我壮了壮胆子,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垂死挣扎也是挣扎。
我拽起领子,擦了擦鼻涕眼泪,说“灿灿的时间不长了,要不他也不可能看得到我,他妈妈也肯定是因为长期压抑才会因为一句话走上极端,我承认……我有错,我的话是压垮灿灿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但是所有原因就一定是我吗?如果说是我害了灿灿和灿灿妈妈,那么灿灿的爸爸有没有承担起当爸爸的责任?灿灿的其他家人有没有帮他妈妈分担?如果灿灿妈妈的命不应该是这样,那她的命官有没有尽到责任?如果是因为他们不负责任的积累才导致我的话产生了极大的负面效果,那他们是不是也应受到处罚?”
赤焰还是一脸严肃的瞪着我,钟小白则拍着巴掌说道“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赤监正,有些事看似突然,其实都是经过长期积累的结果,恶果也是果,需要开花才能结果,没有恶源怎么能结出来恶果?骆驼不懂事,给火上浇了一把油。不过,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所有罪都推到骆驼身上,这对他不公平!当然了,骆驼肯定有错,你让我把他带走,我回去肯定好好罚他!”
“哼!”赤焰冷笑一声,说“我还不知道你?领回去跟没事人似的。既然我把他抓回来,就必须由我处置。”
“骆驼,”赤焰喊着我的名字,我的腿又开始发软了,“人的命数通常不会改变,如果命中有此一劫也绝对逃脱不掉,但是这不能说明,你作为通灵官就可以胡作非为,毫无底线和戒律!错了就要承担!你知错吗?”
“我……知错。”我哆嗦着回答,又向钟小白投去求救的目光,钟小白用手托着腮,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上戒鞭!”赤焰每嗷一声,我的脑袋都嗡的一震。
只见一个大汉,拎着一根一米多长、手腕子粗细、形似红色蜈蚣的鞭子,啪的一声甩在地上,那鞭子突然就像活了一样,张开了两侧密密麻麻的触角,劈裏啪啦打着电火花,在空中舞动。
我骤然腿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等一下!他是七爷安排的人,要怎么处罚是不是也应该问问七爷?”钟小白眼看着戒鞭被唤醒,腾的站起身,瞪着赤焰,“直接上戒鞭,刑法太重!”
赤焰冷笑着,“钟小白,你拿七爷压我?”
“赤焰,我只是提醒你,他可是七爷钦点。”钟小白毫不示弱。
赤焰向后靠了靠身子,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会亲自跟七爷详细汇报……动手!”
“谁敢!”
我的脑袋又嗡的一声,身体忽悠的飘了出去,啪的一下被摔在了地上,只听呜——啪——
“啊——”从未有过的痛感,这种痛感穿透了皮肉直奔骨髓,狠狠地抽在了神经上,把全身的神经全部惊醒,深入骨髓的跳痛冲击到身体各个角落。
只一下,便觉得我破碎了,我翻着白眼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毫毛都在无助且恐惧的颤栗,感觉正在被千刀万剁,马上就要成为一堆肉泥,我无力反抗,只能用仅存的本能哀求着,“我错了……不敢了……”。
我希望赶快晕厥,但是神经的一次次抽搐都让我的神志更加的清晰,更加清楚的体验着每一丝疼痛。
“赤焰!你不要太过分!”钟小白的声音带着怒气。
“再打!”赤焰完全不把钟小白放在眼裏。
“够了!”
“不够!打——!”
呜——
“住手!”是南辞戎的声音,熟悉的大手掌护住了我的肩。
啪——
我又开始不住的颤抖。奇怪的是,鞭子没有打在我身上,“南辞戎……?”我试着把白眼翻下来,挣扎着翻过身,迷迷糊糊中,却看到钟小白单膝跪在我的身侧挡住了我。他白皙的脖子上正慢慢爬满蜘蛛网一样的红色血管,他咬着牙,鼓着太阳穴,直到蛛网一样的血管布满了整张脸。
“这回……够了吧,赤监正……”钟小白瞪着血红的眼睛,略带喘息的问道。
赤焰站起了身,阴沈的脸上略过一丝惊讶。两侧的人都有些慌乱的看着钟小白。
“南辞戎,带他走……”钟小白用手支撑着地面,喘得更厉害了。
南辞戎想要把我扶起来,可我已经像一摊泥一样瘫在地上,他想了想把我翻身扛在肩膀上,又伸手去扶钟小白。
钟小白摇摇头,大口喘着气,说,“不用管我,我……缓会儿。”
我趴在南辞戎的肩膀上,这才看清,钟小白的背上已经洇出一片血迹。行刑的人已经吓得楞在了原地,手中的戒鞭也尴尬着不知所措的停在空中。
南辞戎扛着我推开离宫的门,正碰上秦术带着一队人冲进来。秦术看到满背血迹的钟小白,震惊又紧张,同时似有若无的瞪了我一眼。
南辞戎把我扛回干宫,拿出一张垫子,让我趴在上面。现在的我,只想休息,所有的神经都从紧绷状态变为游离状态,它们好像迷路的孩子,正在寻找自己的家。
“孩子……灿灿……”一想到灿灿,我心裏还是止不住的内疚。
“你到底是谁?”南辞戎看到我恢覆了一些,问道。
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这个货就问我这么无聊的问题,“我是……你爹。”
“你是小峰。”南辞戎并没有理会我的挑衅,瞪着乌青的眼睛看着我,“你妈妈叫你小峰。”
我突然想到,“对啊!你看到我妈了?我妈怎么样?我爸好不好?他们……现在好吗?”挨戒鞭,我没有哭,一想到爸妈,我却止不住的流泪。
“他们……很好。”南辞戎犹豫的说,“你妈妈,叫你小峰?”
“我乳名叫小峰,怎么了?”我抹了抹眼泪回答道。
“哦,没什么。”南辞戎似乎有点失望,不再说话。
砰!秦术推门而入,听这个力度好像是憋着气。
他铁青着脸走到我的垫子前,说“骆驼,钟监正帮你谈好了,这件事就不再处罚你了。”
我终于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
“但是,”秦术加重语气说道,“如果再有下一次,钟监正就绝对不会帮你挡鞭子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钟小白……哦不……钟监正他……怎么样了?”我心虚的问道。
“我们已经送钟监正去治疗了!”秦术没有好脸色的说完,转身出了门,连南辞戎都没有搭理。
我转头看了看南辞戎,问“你还在我家吗?”
“嗯。”南辞戎点点头,“我在你家的厕所,我这就得回去。”
我抹了把眼泪,“能不能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苦笑了一下“就说……我现在很好……”
南辞戎静静的看着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