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摇摇头,“一切,皆由天定吧。”
这次的事,我一点都不怪钟小白,确实是我自己做错了,所以他怎么处罚我,我都无话可说。
我回到淤炁裏,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搞的,别人都是越来越好,而我却是越来越糟。
“你怎么样?我听说,让你做游魂官?”阿旦有些担心的说道。
“嗯,”我探出头说,“游魂官,伺候一群爹。”
“那你要不要在这多待一段时间?”阿旦有点期盼的问道。
“不用,该怎样就怎样吧,我也不能躲一辈子。阿旦,你说差到极致会变好,我为什么却一直不好呢?我还不够差吗?”
阿旦笑着说,“你已经在变好啦!”他点着我的胸口说,“这裏变强了!”
对啊,我仿佛能够体会,什么是强大的内心了。
阿旦看着一蹶不振的我,说“骆驼,人有很多情感,有时候情感是好的,能够让你感受甜蜜、感到幸福;但有时候,过度的情感,和没有边界的情感,就会让一个人迷失自己的方向。这个情感,不光指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和责任心。你和钟监正的情感比较覆杂,所以就更要註重场合。”
阿旦的话语轻柔,但是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我的错误。
“处事会是每个天宫重要的日常工作碰头会,你在这个重要的场合被自己的私情影响,去攻击秦术,还不辞而别,你说,钟监正能袖手旁观吗?虽然你没有惹出大罗乱,但是这关系到一个天宫的刚纪。不能不罚。”
“我知道我错了,这次钟小白真的生气了。”我从淤炁裏坐起身,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悔恨。
“钟监正一向公私分明,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阿旦笑着说。
呼隆呼隆,又来活了,阿旦把我拉起来,说“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自责上,好好干活,天道会把属于你的福报一样不落的交给你,这就叫天道酬勤。”
是啊,与其坐在泥裏自责难过,不如好好干活。我看着阿旦明亮的笑脸,我也明亮起来。
我和阿旦一起捅开瘀石炉,一起推淤炁,一起用淤炁捏泥人,一起用淤炁抛向天空,欣赏淤炁幻化在空中的美丽。
“骆驼大人!”大喇叭又来了,“钟监正来接您了!”
我和阿旦从淤炁裏爬出来,望向岸边,只见姚旺正在向我们招手,而钟小白则掐着腰、踱着步,一脸的嫌弃。
阿旦笑着,说“你看,他来了!”
我浑身泥泞的走向钟小白,一脸的自责,“钟……监正,我知道我错在哪裏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你自己算算,你这句话说了几遍?”钟小白皱着眉捂着鼻子说,“你赶紧收拾收拾,我难得腾出来点时间,带你出去转转。”
坐上了骨灰盒,钟小白才收敛了他干宫天官的气势,贱兮兮的拉住我的手摩挲着,说,“你说你,总去招惹秦术干什么,搞得我下不来臺,我要是不严肃处理你,我这还怎么管别人?你也别着急,你好好表现……”
我本来内疚自责加后悔,但是看到钟小白这个贱不喽嗖的样儿,我就气不打一出来。
我甩开钟小白的手,照着钟小白的脸就是一拳,“你不是挺威风的么!”
钟小白用手掌接住我的拳头,坏笑着说,“我就算再威风,在你手裏,我也威风不起来……”说完,拱着猪嘴就要亲过来。
“滚!”我一巴掌扇过去,抽在钟小白脸上,“别人碰过的我不要!滚蛋!”
钟小白邪魅地笑着,把身体压过来,说,“别人碰过的你不要?我看你上次……”他用手指轻抚我的嘴唇,“玩儿得很开心啊!好吃吗?”
我能感受到钟小白体内的冲动正在膨胀。
我膝盖一顶,瞬间浇灭钟小白的热情,“工作上我出现错误,你罚我,我认!在这方面你出现错误,我罚你,你认不认?”
钟小白正捂着自己的好兄弟,疼的说不出来话,只能点点头。
“好!钟小白,你说过从那次开始,只有我,但是你现在有了别人,你破坏了你的承诺,我就罚你……在我消气前,不许碰我!”
钟小白突然笑了,笑得很放肆,说“你不让我碰你,你就不怕我去碰别人?”
“无所谓,如果我的惩罚对你不起任何作用,那就说明我只是你的众多之一,那我也没有必要跟你浪费精力;如果我的惩罚能够约束你,那你就要收敛你的心性,因为我的底线是……”我点着钟小白受创伤的小兄弟说,“不许滥情!”
钟小白皱起眉头,眼神变得不可思议,“你……好像变了……”
“你不用管我变没变,你只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我说的话,想清楚了,就选择一条路,咱俩,谁也别耽误谁。”我异常冷静的说道。
钟小白开始重新认真的审视我,甚至用上了监正官的气场,我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但我,心如空谷,所有的狂风波澜在我这裏都被一一吸收化解。
骨灰盒稳稳停下,姚旺也终于敢开口说话了,“钟监正,骆驼大人,到了。”
钟小白瞇着眼,摩挲着下巴,说,“先陪我吃饭。”
这次的餐厅比上次的高级很多,是一个骨灰墻改装的,通透的墻体,挑高的空间,从两边望出去,能看到远处的通天塔。
钟小白给我点了份精致的线香,悠悠的香气化解着刚才车内的烦躁。
钟小白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我,“你……最近干什么了?”
“我干什么了,你还不知道吗?”我用手指卷着香尖上的烟说道。
“你除了闯祸,还干什么了?”
我白了钟小白一眼,“我除了闯祸就是挨骂,我还能干什么?!”
“你……不对劲,”钟小白摇摇头说,“上次,你除了用手,还用了什么?”
“上次?”我看着钟小白认真的脸,觉得他不是发情的状态,于是开始回忆,“我用手,还用了……”
我想起来了,我从体内调出一股气,难道钟小白说的是这个?
我运了运气,又从腹中调出一股气流,顺着指尖轻轻放出,竟然冲散了香尖上的烟气。
“是这个!”我演示给钟小白看,指尖的气缓缓流出,无声无色,但是在我的指尖旋转和气息调整之下,时而冲散烟气,时而把烟气裹住形成一个小烟球。
“你这是……”钟小白沈思了一会,突然惊喜的说道“炁!”
“对啊,应该是炁。阿旦说,我们天天在淤炁裏呆着,多少都会有的。”钟小白对我的炁感到惊讶,我对钟小白的惊讶感到惊讶。
“你很了不起啊!”钟小白换上了欣赏的眼光,“去瘀石炉的灵体那么多,也就你,还有那个阿旦感受到了炁!”
“你知道炁?”
“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能够真正体会到炁的人非常少。”钟小白又把手伸过来,摩挲着我的手,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你就……让我也再体会一次……”
“我去你妈!”我把他的手打掉,回头望着远处的雪山,“钟小白,你还是省省精力,帮我想想怎么找佛缘吧,那么大的山头,我自己怎么找啊!”
“别着急,我帮你,吃完饭,去那看看。”钟小白笑瞇瞇地说。
因为没有任务,也没有什么紧急的事,姚旺的骨灰盒没有开的太快。
我终于有心情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这裏跟我的世界差不多,各种餐厅、市场、香吧、公园、幼儿园、学校……除了没有植物,其他的都应有尽有。
我专心的欣赏着外面的世界,钟小白专心的欣赏着我,总是寻寻摸摸的把手伸过来,我总是把他打回去,没一会儿,他又黏了上来,我再把他打回去。这个钟小白,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