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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安傻住了,这是刚刚那个病恹恹的男孩儿吗,昏迷了一整天,没想到醒来以后嘴巴这么刁,还这么喜欢埋汰人。
“你下炕干什么?”堇平看见槿安一溜烟向外面跑去,朝着后背喊道,可哪裏喊得住,人早就跑出老远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接着便看见陈氏和初耀华飞速跑进院裏来。
“槿安,好孩子,堇平当真醒了吗?”陈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嗯。真的。”槿安也跟在后面跑。
哗啦一声打开木门,陈氏进到屋裏,看见堇平坐在炕上,两眼光溜溜的看着她,叫了一声,“娘!”
顿时,陈氏的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她一把抱住堇平,紧紧的往自己怀裏拉,哭着说,“堇平啊,我的儿啊,你可醒过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可把为娘的吓死了……你若是再不醒来……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是没有你,娘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用啊……”
陈氏哭作一团,堇平也紧紧的抱着她,说,“堇平不好,让爹和娘担心了。”
初耀华眼眶裏也湿了,不过,嘴角上扬着,硬是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好事一下子就传开了,才一溜烟的工夫全村人就都知道了,初家的独苗儿初堇平从鬼门关救回了一条小命,人们不禁纷纷议论,看来这个配鬼妻还真是管用了,昨个才刚刚拜了堂,今个人就醒了,还真奇了巧了。
槿安原本是全村最可怜的人,一时之间,竟成了村民们口中的带福之人。
自从堇平醒后,陈氏每天是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逢人便讲,以前总是为了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发愁,如今经历了这一事儿,倒看开了很多,饿一点没关系,只要人健健康康的,就比什么都强。
可话虽这么说,不吃饭还真不是个事儿,为了给堇平治病,家裏是亏空得啥也没了,都快赶上一贫如洗了。
“耀华,要不咱把地窖裏的山药种子吃点吧,好歹支撑过这个冬天。”陈氏提议。
百花村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地窖,它和传统意义上的地窖不同,严格来说,只是从地上挖了洞,然后一直往深刨,像口井一样,只不过在井的另一头再挖一个大窟窿,像窑洞一样,裏面空间很大,可以放很多粮食,山药是百花村家家户户都种的粮食,为了防止山药种子在冬天冻坏,人们就把它放进地窖裏,埋上一个冬天,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再把它们吊上来作种子。
“可是如果吃了种子,来年春天咱们种什么。”耀华不依。
“又不是全吃,只吃一点点,不碍事的。”
“可是,明年的收成咱就全看这些山药种子了……”耀华还是有些不忍。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人都饿死了,留那些种子还有什么用。”陈氏说的有理,初耀华没办法,只好取了一条绳子,从院裏找了个小篮子,朝着堇平喊,“堇平,过来——”
《四》下地窖
这几日堇平明显身体好多了,烧也彻底退了,他正跟槿安在院子裏玩,听见初耀华叫,就抬起小脸,问道,“怎么了,爹?”
初耀华晃了晃手中的绳子,冲着他笑,他立马反应过来了,站起身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土,奔过来,满脸开心,“喔喔!可以坐飞篮喽!可以坐飞篮喽!”
槿安一脸迷茫,跟在后头走过来,心裏好奇,什么是飞篮,什么又是坐飞篮,可没敢问出口,只是眼巴巴看着爹手裏的绳子和小篮子。
这时,堇平转过身来,看着槿安,说,“你坐过吗?”
槿安摇头。
“我听娘说是你救了我的命,为了感激你,我请你坐飞篮,好不好?”
槿安裂开嘴笑,“好。”
这时,初耀华走过来,蹲下身子,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说,“堇平,记住,槿安救了你的命,单单一次飞篮你是还不尽的,以后要加倍的对槿安好,才能还够恩情,知道吗?”
“知道了,爹。”
“好,我去拿个大点的篮子,得同时能放下你们两个小鬼才行。”初耀华说完,就去找大篮子去了。
堇平拉过槿安的手,把她带到一个蒙着破席子的木板前,然后吃力的用手竖起木板,靠在旁边的墻上,果然,木板底下竟是一个深洞。
槿安好奇地瞪大眼睛,以前她伺候过很多个东家,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洞。
“这就是地窖!”堇平说。
然后他开心的趴下身子,扒在洞口边沿,朝裏面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