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儿,你爹不过是打个比方,你就急了!又不是真的,生意人都是这样的,总要提前考虑好一切后果啊,你说对吧?”大太太把方明哲拉到身边,攥着他的手说。
方明哲没说话,看着槿安,说,“爹,我保证槿安一定能还清预支出去的工钱!”
那一瞬间,槿安感受到一丝温暖,他没问她预支这笔钱是要做什么,也不怕自己家的钱被人骗走,现在想想,这个人还真是很偏向自己。
“方老爷,您担心的不无道理,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确保自己活多久,就如同做一项生意,做一个决定,都是有风险的,在没做之前,谁也不知道盈亏成败,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肯定明白,很多时候拼的就是胆量,您愿意赌一把吗?”
方老爷哑然,没想到这个小妮子不仅有生意头脑,而且口气还挺大,商人很大一部分的成功不是来源于智慧,而是气魄。
“好!冲着你这番话,我就赌一把!哲儿,去找刘管家!”
刘管家很快便来了,槿安又签署了一份收据,方老爷并没有手下留情,四年的利息也算在了裏面,虽然槿安预支了二百四十两,可是四年后必须归还三百两。
槿安没有争辩,她知道,商人都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自己一点资本也没有,跟市面上的高利贷贷钱也贷不出来,就算贷出来,利息也比方老爷的要高的多。
槿安拿了银票,急急忙忙出了方家,她得尽快去找陈标德口中说的那个陈晟祥。
槿安对这个陈晟祥其实是有很多疑虑的,比如,明明是个女孩,陈标德怎么会给她起一个男孩子的名字?还有,就算陈标德再怎么不是人,终归还是她亲爹啊,她怎么忍心把他一人丢在这破窑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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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散财被戏弄,送饭碰小鬼
还有三四个时辰,天就快黑了,槿安要想在天黑之前赶到百花镇,走路肯定是来不及了,她用五十钱银子雇了一辆小黄包车。
民国初期这种车子是很常见的,亚麻布的车身将座椅牢牢裹住,底下衬一张厚垫子,稍微讲究一点的车夫还会弄个绣花车棚顶,夏天遮阳,冬天防寒。
车身两侧放着一些小物件,诸如扇子、抹布、鞋油鞋刷等,碰上有需要的顾客,还能赚点外快。
槿安叫了最普通不过的黄包车,车夫很精干,三十岁出头,梳着平头,这倒很新鲜,虽然清朝推翻已有些日子了,不过留有辫子的人还是很多,大家都习惯了,懒得剪掉,这山脚旮旯的,也没有人追究。
车夫人很好,也很健谈,天南地北的什么他都可以说,一说就是一大筐子的话,倒也倒不完,槿安想,正好可以跟他打听一些高家的事情。
“大哥,您贵姓啊?”槿安问道。
“在下姓黄,叫我小六子就行了。姑娘,看你年纪还小,怎么敢一个人跑去百花镇啊?”小六子双手有力的抓着车柄,声音特别洪亮。
可能是因为槿安太轻了吧,他拉着一个人仿佛没拉一样,跑的轻快极了。
“哦,我去百花镇有点事情要办。”槿安将自己的包裹抱紧了些,继续问,“六子哥,您知道百花镇上的高家在哪儿吗?”
“高家?哪个高家?百花镇可大的很吶,姓高的人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个高家?”
“啊!有很多高家吗,”槿安没有想到这一层,陈标德的情况当时太急促,根本没来得及问是哪个高家,看来这件事不好办了,槿安有些急,天黑之前她必须得找到这个陈晟祥,错过了今天,就得等到下个礼拜了。
“六子哥,你成天走南闯北的,肯定消息很灵通吧?这样,我给您加一钱银子,跟您打听个事。”槿安同车夫商量。
“算了算了,钱不钱的,小事情,我也不欺负小孩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别犯法就行!”小六子回头看了槿安一眼,咧开嘴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
“谢谢六子哥了!我是想问,您听过陈标德这个人吗?”
“他啊——岂止是听过,他是百花镇的名人,当时那可富得流油,用朱门酒肉臭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不过好景不长,后来陈标德玩大了,染上了鸦片,欠了一屁股债,弄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在,连猪狗都不如。”
槿安没有说陈标德已死的事,又问道,“那您知道他的女儿和妻子现在在哪裏吗?”
“哦……”小六子恍然大悟,“原来你找的高家是……”
“这么说,您知道高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