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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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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时候起,亚尔曼·阿道尔就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

  他是格里高利·阿道尔还未继承公爵之位时就生下的儿子,母亲是莫雷岛某个银行家的女儿,那会儿格里高利上面还有一个远比他要优秀的兄长,或许自知无望继承爵位,他便十分愉快地接受了这门婚事,离开沃顿到莫雷那位岳父家的庄园中生活去了。

  亚尔曼年幼时一直认为父母十分恩爱,他始终都记得父亲给母亲画画的景象。

  在庄园的画室中,头发尚且繁茂的格里高利站在白布前作画,母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她梳理得十分整齐的棕色长发,她的面容已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模糊,但那种恬静温婉的气质,以及那双注视着格里高利的饱含爱意的眼睛却令亚尔曼永生难忘。

  现在想来,或许那只是他们两人共同维持的假象罢了。

  外公希望借助阿道尔家族的血统跻身贵族圈子,祖父则看上了母亲家族的财富,格里高利的这场婚姻就是一笔交易。

  在亚尔曼五岁那年,他父母的婚姻以某种戏剧性的展开迎来了终结。

  那天晚上,一群教团猎人与大议会的顾问们闯入了庄园,他们以逮捕邪教徒的名义抓走了母亲,并从隐藏在庄园某处的暗室中搜出大量的异端物品,几天之后,父亲便带他离开莫雷,在家族封地托恩城中见到了垂垂老矣的祖父。

  那老人虚弱地躺在病榻上,生命之火好似风中残烛般飘摇欲灭,他看着格里高利和自己的孙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后来他们就在城堡中住下,期间亚尔曼听到不少来自于仆人之间的流言,有人说起城堡中那场发生在数天前的惨案,阿道尔大公的长子和妻儿惨死于卧室中,他们喉咙里塞满了潮湿的头发,脏器和骨头被从肚腹中取出制作成亵渎的混沌祭坛;有人说他的母亲是一名秘密信仰混沌巫神的邪教徒,她在莫雷的巫术遗迹中发掘出了那些古老黑暗的巫术,召来恶魔杀死了格里高利的兄长一家。

  无论如何,三天之后,在祖父的葬礼上,父亲成为了阿道尔家族的新任大公,他很快又迎娶了一位沃顿名门家族的千金作为妻子,生下了亚尔曼的弟弟,恩吉洛·阿道尔。

  而母亲也再没有出现过,她就像是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那些流言蜚语,佣人们绝口不再提她的名字和出身,亚尔曼对这个女人的所有印象都只来源于童年遥远的记忆。

  弟弟继承了他生母漂亮的金发,性格活泼好动,深受父亲宠爱,而自己则渐渐被父亲所疏远。

  “他不是我最优秀的儿子,”在使节团出发之前,他曾无意间听到父亲和继母的交谈,“和恩吉洛相比,亚尔曼在军校诸多课程上的表现都更加平庸,不具备成为阿道尔家下任公爵的资质,我打算让他去奥赛履行家族的义务和职责。”

  或许是因为厌恶他身上流淌的女巫之血,父亲才让自己来奥赛入赘韦克森家,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格里高利犯了个错误】

  在记忆深处,一个骄傲的声音对他说。

  【他忽视了你的天赋——与生俱来便流淌在阿道尔成员体内高贵的血统,那是诸神赋予尔等族裔的权力与地位。】

  我希望父亲能以我的成就为荣。

  【你要让格里高利为忽视你而悔恨。】

  我希望父亲能像对待我的兄弟那样对我。

  【你要让格里高利像个奴隶一样跪在你面前忏悔。】

  我是个失败者,我没有保护好那些跟随我的士兵,我坐视他们遭到恶魔的屠戮,却对此无能为力。

  【这种事情绝不会再重演。】

  他面前出现一抹刺目的青光,短暂的茫然后,亚尔曼发觉那是一顶青色冠冕,骄傲的雄狮和孔雀拱卫在两侧,冠冕上镶嵌有象征日月星辰的宝钻,照耀着下方铭刻的山川纹理。

  其名为【晨星】,乃是这世间一切君王的冠冕与权柄,象征无限的尊荣与地位。

  【戴上它。】

  那声音对他说,【戴上它,我予你统御众生的权冠,你将成为伟大的国王,尊贵的君主,无上的皇帝!】

  我···

  “亚···尔曼··”

  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喊,有如冬日里于冰层之下汹涌的暗流,随后猛然迸碎!

  “亚尔曼准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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