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人回头望向海上的战舰,语气感慨,“他们将渡船击沉,恐怕就是为了封锁整片海域,把群岛和西大洲分割开来,集中兵力攻打荒原和北境。依我看,恐怕这大荒原上的达尼亚人很快也要被卷入战火之中了。”
“随便他们打去。”
赫尔从海面上收回视线,“我不在乎谁来做荒原和北境的皇帝,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格温。”
“我同意。”精灵侍僧忽然插嘴,“把东西交给他以后,我也就完成大师交代的任务,可以回穆鲁克了。”
狐人见他们都对莱茵发起的远征毫不关心,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赫尔:“那··女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沿着海岸线向南走。”赫尔将手杖点在地上,“我们去黑石城——那座达尼亚人修建的港口城市,我以前在那里认识几个朋友,在找人这方面,他们应该能提供一点帮助。”
拿定主意后,几人便在附近的海滩上又搜寻了一些被潮水冲上来的补给物资,沿着海岸线行走,向南方那座达尼亚人的城市前进。
就在赫尔一行人离开海岸线时,他们并不知道,在远处的海面上,一双眼睛正在观察渡船沉没的海面。
在莱茵舰队集群中最为庞大的战列舰上,一头虎人正立在绵密细雨中。
他身上灰色的虎纹在火把闪电中泛起冷光,近四米高的身躯宛如钢铁铸就的雕塑一般矗立在甲板上,身上穿着一具做工精致的银灰色甲胄,此刻爪子上捏着一副望远镜,竖瞳中倒映着在海面上燃烧的渡船残骸——那些随波浮沉的人体碎块仿佛飘在红酒里的软木塞,被黑色浪涛反复按进猩红血沫中。
“七殿下,克莱奥殿下和塞缪尔殿下让我来找您参加作战会议,他们都在指挥室里等您。”
听到身旁传令兵的声音,德里克·瑟莱曼松开望远镜,沉默着向那名比自己矮上半截的战士点点头,转身向战列舰的指挥室走去。
当他推开舱门,率先入眼的便是一面悬挂在墙上的猛虎旌旗——上面刺绣着象征瑟莱曼皇室的猛虎纹章。三张高背椅呈三角状围绕在指挥室中央巨大的圆桌旁,上面铺开有一张内容详尽的航海地图,范围囊括西大洲北部的土地和东面海域。
克莱奥已在圆桌旁就位,她浅粉色的皮毛在鲸油吊灯下泛着珍珠一般的光泽,同身上那件奢华精致的金红色盔甲交相辉映,手中捧着一部厚重的文学诗集,此刻正仪态优雅地研读着那些宛如图画一般漂亮的精灵文字。塞缪尔则倚在舷窗旁,一身深褐色皮毛被覆盖在雄伟的漆黑重甲之下,几乎与窗外深沉的夜幕融为一体。
“怎么现在才来?”
德里克踏进船舱的瞬间,他的血亲姊妹合上书本,以嗔怪的语气责问他,“德里克,让我们提前到这儿开会的人是你,但现在你却整整迟到了十三分钟。”
“我在观察海面。”
虎人一边回答,一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才那艘船上有几个人幸存了下来,游到了海滩上。”
“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塞缪尔拉开自己的椅子,将爪子点在荒原地图东方的海域上,“我们只要确保不会有任何补给、物资通过一切船只被运送给达尼亚人即可。”
“唉,依我看,父亲根本就没有必要让我们建立海上防线,群岛那群软弱的诺曼人绝不会有胆量干涉这场战争。”
克莱奥放下诗集,叹了口气,“真希望艾琳娜那边推进的速度能快一些,让我们也有机会参与到和北境的战斗中去,而不是在这个无足轻重的角落里提防根本就不存在的假想敌。”
德里克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他们都是统领一个军团的皇子皇女,却都被父亲亚历山大皇帝丢在这片无足轻重的海域里,并因此心怀怨气,满腹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