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会寻找盟友,分担自身的压力。
那么,谁是莱茵的盟友?
赫尔的视线在地图上移动,暮烬省周边,北部的牛头人和南方的蜥蜴人都是帝国的敌人,首先将这些异族排除在外,东面就是战场,西面···
她的视线落在地图西面边缘,在暮烬省西方,粗糙的线条勾勒出一片庞大的地理轮廓——帕里高原。
赫尔还记得,在方舟城时,格温曾在鼠人砰砰家中找到一本名为《北境漫记》的游记作品,作者在其中记叙了北境地域诸多风土人情,里面自然也包括帕里高原。
据说帕里高原才是莱茵兽人的起源之地,瑟莱曼虎人的先祖离开高原后一路北上,在北大洲建立了如今的莱茵帝国,而留下的银鬃狮人们则于高原上建立了伊斯坎汗国,在诸部汗王们的统治下过着游牧部族的生活,延续至今。
是了,如果莱茵帝国要在这场战争中寻找盟友,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伊斯坎汗国,也只有伊斯坎汗国!
双方毕竟存在一定的亲缘关系,都属于兽人民族,假使以利诱之,许诺与其瓜分北境土地,那么莱茵帝国就能和伊斯坎汗国同时于东西夹击北境。
莱茵帝国的皇女于此时出现在暮烬省,冒险深入敌后,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格温,结合先前的分析,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她们是来寻求结盟的。
赫尔在心中做出判断,那两个虎人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西方的伊斯坎汗国,她们出现在暮烬省边境,很有可能就是作为使节秘密前往高原,巧合之下才撞见了格温他们。
“伊斯坎···”
帐篷里,赫尔庞大的身躯微微低伏,仿佛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猛虎,目光死死钉在地图西侧的高原之上。
等着我,格温,我马上就去找你。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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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星历一四八三年,五月一日傍晚,当暮烬省沼泽中的战斗平息之后,遥远的东面,另一场战争正在激烈的进行着。
东德里河下游,开阔的冲积平原上,浓密的硝烟盘旋在地表,浅灰色的天空下,两支钢铁洪流在焦黑的草甸上轰然对撞。
深灰色的蒸汽甲胄武士组成移动的钢铁丛林,他们的甲胄远比一般的蒸汽甲胄更加高大,沉重的金属足肢碾过泥泞,关节处喷出高压白汽,发出刺耳的嘶鸣。他们的肩甲上铭刻着一块岩石的徽记,铁岩军团——便是这些骑士所属军团的名字,他们都是高岩之主埃里克麾下最精锐的战士,严酷的训练铸就了他们岩石般坚韧的意志。
甲胄武士的阵线如同磐石。面对莱茵辅助军步兵的潮水冲击,他们沉默地挥动重型武器。门板般的双手战斧劈开简陋的木盾和血肉;布满尖刺的钢铁大锤砸下,骨骼碎裂声混在蒸汽嘶鸣中;长戟如毒蛇探出,精准刺穿兽人步兵的咽喉。
黑色的重甲上布满凹痕和刮痕,蒸汽泄露的尖啸如同垂死野兽的哀嚎,但阵线岿然不动。
在铁岩军团的阵列后方,数十门架设在钢铁炮架上的臼炮发出震天怒吼,裹着烈焰的弹丸划过抛物线,狠狠砸向前方莱茵军团的蒸汽战车集群。
爆炸的火团裹挟着金属碎片和泥浆冲天而起,一台战车履带断裂,在惯性下犁出深沟,炮塔扭曲变形。
平原侧翼,烟尘滚滚。
格雷姆麾下的轻骑兵如同盘旋的秃鹫,由依附于帕米拉行省的各小领主带领。他们不正面冲击重甲防线,而是凭借速度在莱茵辅助军侧翼掠过。
马背上的骑兵动作迅捷如风,燧发火枪喷吐出硝烟,弹丸射入无甲或轻甲的兽人队列,强弓抛射出密集的箭雨,带着啸音覆盖而下,手臂肌肉虬结的战士奋力掷出短矛,带着可怕的动能贯穿目标。每一次袭扰都如剃刀般锋利,撕开辅助军的血肉,打乱其进攻节奏。兽人萨满撑起的光盾在局部闪灭,但难以覆盖整条脆弱的侧翼。
莱茵军团的蒸汽战车集群在炮火中艰难推进,粗大的炮管愤怒地回击,橘红色的火球在联军甲胄武士队列中炸开,碎片与残肢四溅。
格雷蒙特·瑟莱曼屹立在一台猩红的指挥战车顶部,红发在热风中狂舞,金色的竖瞳燃烧着嗜血的战意。他咆哮着,巨大的战斧指向埃里克的黑色甲胄方阵,命令预备队压上。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一支特殊的莱茵部队如尖刀般突入联军阵线右翼——那是马库斯的夜刃军团。
他们的蒸汽甲胄呈深紫色,样式更为轻盈。
与格雷蒙特的血吼军团战斗方式截然不同,夜刃骑士们的动作精准迅捷,面对诺曼骑兵的箭矢和火枪攒射,他们的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弹丸和箭矢擦着甲胄掠过,或在即将命中时被不可思议的角度格开。他们的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沉闷的爆鸣,力量远超同级甲胄,轻易撕裂诺曼骑兵的皮甲和锁甲,如同热刀切黄油。
更诡异的是,被他们武器击中的伤口,血液会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快速凝固,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
这支军团的突击迅速扭转了右翼战局。诺曼骑兵的袭扰被强行遏制,阵型被撕开缺口。
格雷姆的旗帜在远处急促摇晃,联军开始交替掩护着向预设的河岸高地撤退,留下燃烧的残骸和死寂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