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古灯带来的第三条道途，就连格温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只因这条道途来自于未来！
塑像下方同样有一串陌生的文字，它们形体方正圆润，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但格温能够从体内的法则之力中隐约感受到某些意向——龙炎、审判，还有复仇。
这道来自未来的法则要素，名为【复仇】。
“装神弄鬼！”
格雷蒙特率先发起攻击，他手持战斧向格温猛扑过去，后者不退反进，龙牙之剑自下而上撩起，金红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拉出一道笔直的弧线。
武器碰撞的瞬间，金红色与暗红色的火焰同时爆发，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上的碎石与泥浆掀飞。两人脚下的土地在巨大的压力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凹坑。
格雷蒙特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格温这一剑的力量比起先前萨满道途时的状态强了不止一个层次。那股金红色的火焰在他的法则领域边缘撕开了一道口子，与锋利的剑刃一道直逼面门。
格雷蒙特不得不向后退去，格温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翻转剑刃，金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条巨龙般扑向格雷蒙特。格雷蒙特将自身的血焰凝聚在身前，与金红色的龙炎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两种火焰在大雨中疯狂地相互撕咬，蒸腾出漫天的白色蒸汽。
格雷蒙特感到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那股金红色的火焰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那是一种混合了复仇、审判与终焉之意的恐怖气息。面对这道火焰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名被束缚在审判席上的罪人，将要接受被火焰焚烧的刑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格雷蒙特咬牙问道。
格温没有回答。
他的金色竖瞳中倒映着格雷蒙特的面孔，那双眼睛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审视。
此刻他好似真正成为了一名判官，正在细数格雷蒙特身上的罪孽。
格温再次挥剑。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裹挟金红色龙炎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血焰，格雷蒙特立即侧身闪避，但剑刃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甲胄被切开一道整齐的伤口，金红色的火焰涌入其中，灼烧他的皮肉。格雷蒙特发出一声闷哼，体内的血焰立刻涌向伤口，试图将那股金色的火焰驱逐出去。
但这团金红色的火焰就像附骨之蛆，死死地咬住他的血肉，不断向内渗透。
格雷蒙特心中一惊。
他猛地后退，想要拉开距离，但格温已经跟了上来。龙牙之剑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条灵动的毒蛇，剑尖直刺格雷蒙特的胸口。
格雷蒙特将战斧横在身前格挡，剑尖刺在斧柄上，金红色的火焰爆发，将格雷蒙特整个人向后推去。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直到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停下来。
格雷蒙特喘了口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金红色的火焰还在那里燃烧，不断侵蚀着他的血焰防御。他咬牙催动法则之力，血焰从体内涌出，将伤口包裹，与那股金色火焰展开拉锯战。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可没有办法在今天终结这场战争。”
格温没有理会格雷蒙特的挑衅，他抬起左手，金红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
与此同时，格雷蒙特惊觉自身法则领域中的血河开始躁动，它们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翻涌沸腾，竟然想要从自己的法则领域中脱离出去！
“你做了什么？！”格雷蒙特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不安。
格温没有回答，他猛然捏碎了手中的火焰，无数迸发的金红色星火落入格雷蒙特的法则领域之中，落入那些血色长河。
随着星火落下，无数哭嚎的亡魂显化而出——格雷蒙特以法则要素夺取敌人鲜血与力量精华的同时，也将他们的灵魂夺取而来，化为养料壮大自身的法则领域，此刻在星火照耀下，那些被束缚在血河中的亡魂开始颤抖，暗红色的血焰从它们表面剥落，露出其中本来的面目——
那是无数张面孔。
无数被格雷蒙特斩杀之人的面孔。
那些面孔从血河中浮现，其中有兽人、人类，以及半兽人。他们面容扭曲，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自口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格雷蒙特想要收拢血河，但那些亡魂已经不受他的控制。它们从河水中挣脱出来，向格雷蒙特涌去。
格雷蒙特挥动战斧，试图阻挡那些亡魂。但亡魂们穿过了血焰，就像穿过一层薄雾，它们伸出苍白的手掌抓住了格雷蒙特的手臂、双腿、躯干。
“滚开！”格雷蒙特怒吼，血焰从体内喷涌而出，将那些亡魂烧成灰烬。
更多的亡魂涌了上来。
它们从血河中不断浮现，数量多得如同潮水。每一个亡魂都是格雷蒙特曾经斩杀过的敌人，每一个亡魂都带着对他的仇恨与愤怒。
格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金色竖瞳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那些亡魂在龙炎的照耀下变得越发强大，它们撕扯着格雷蒙特的血焰防御，将冰冷的手指刺入血肉，将他向血河深处拖去。
“不——”格雷蒙特挣扎着，战斧在手中挥舞，劈碎了一个又一个亡魂。
但他斩杀的敌人太多了。
那些亡魂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格雷蒙特淹没在人潮之中。他的法则血焰在亡魂的撕扯下逐渐黯淡，力量也在逐渐枯竭。
格温抬起龙牙之剑。
“格雷蒙特·瑟莱曼。”
格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与先前不同，仿佛有多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你以鲜血喂养法则，以杀戮来汲取力量。将这些死者化为你自身法则的养分时，你可曾想过今天？”
格温向前踏出一步，金红色的火焰在他脚下蔓延，在地面上显化无数亡者的尸骸。
“今日，我代他们向你复仇。”
格温抬手挥剑，从剑刃上飞出金红色的剑光，在格雷蒙特身前的亡魂浪潮之中中轰然炸开。金色的光芒如同太阳般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那些亡魂在火光的照耀下发出无声的呐喊，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逐渐变成炽烈的金色。他们的愤怒、仇恨、痛苦汇聚成一股庞大的洪流，冲击着格雷蒙特的法则领域。
血焰开始崩溃。
格雷蒙特的法则领域也开始出现裂痕，这些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最终令整个法则领域轰然破碎！
军团长无力地跪倒在大雨之中，周身的血焰与那些亡魂逐渐消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格温走到他面前，龙牙之剑的剑尖抵住了格雷蒙特咽喉。
金红色的火焰在剑刃上跳动，照亮了格雷蒙特的面庞，此刻他眼中已没有先前的冷静和自信，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输了。
“杀死我吧，诺曼人。”
格雷蒙特低声说，“这场战争也是时候有一个结果了。”
【不！还没有结束！】
战争之主的怒吼声在格雷蒙特耳边响起，他催促格雷蒙特完全接受自己的力量升格为恶魔王子，那样即便战死他的灵魂也能够重归深渊，在战争之主的黄铜王座前重生。他完全可以先暂时忍受这次失败，等待未来再次复仇的时机到来。
“我不会现在杀你。”格温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虎人，“我会暂时让你先活下去，等到在北境的人民面前接受审判后，你才能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我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懦夫，诺曼人。”格雷蒙特咧嘴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审判我！”
“不！不要！格雷蒙特——”
在艾琳娜绝望的喊声中，格雷蒙特猛然向前一扑，在战争之主愤怒的咆哮声里让那把长剑贯穿了自己的咽喉。
喷涌的鲜血中，格温立即抽回长剑，眼睁睁看着那个骄傲的战士倒在血水之中，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眼看指挥官倒下，莱茵军团的士兵们也都停止了战斗，巨大的寂静在此时笼罩了整个战场，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持剑的红发青年。
“敌军指挥官已经被我斩杀！”
格温举起长剑，“这场战争，是我们胜利了！”
短暂的沉默后，耶米尔河东岸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