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麻雀在外面此起彼伏地叫着,
粥在炉上小火慢炖。
白盈拉开客厅窗帘,看见席夏叉腰站在阳臺上,沐浴在熹微晨光裏心无旁骛地浇着花,
吓了一跳。
“这孩子!”
她走上阳臺,
捏了捏她的脸颊,
“起来了也不说一声!”
席夏嘿嘿一笑,抱着她亲了一口。
“想让你多睡一会嘛,粥快煮好了,
你先吃。”她放下水壶走出去,
一边把长发盘在脑后,一边蹬进运动鞋,
起身时转了转脚踝,“我出门锻炼回来再吃!”
“只是锻炼?”白盈看她,“不是跟哪个弟弟顺便约会吧?”
那天回家接了一通电话,
让白盈震惊了很久。后来她问起,席夏只说试试。
她不多说,
白盈便也不多问,
只是偶尔会像这样打趣她两句。只要她情绪平和,不再低落内耗,
每天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样就很好。
“我那个健身房裏可没什么高质量的弟弟。”席夏戴上有运动监测功能的手表,
“那位远在华海,
想约会也约不了呢。”
她本人对所谓约会并没有什么兴致,但丞璨却非常在意,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报个云州的大学,
能下了课就来见她。
这一个月的期限,似乎让他格外有动力。
抹了蜜的小嘴每天都在输出。
原先还会克制着频率,
几乎一周只发两三条消息,而现在,有了“限时男友”的护身符,他彻底抛弃了那些顾虑,只要有想要分享的事情,就会随时随地发消息给她。
上一次经历被人疯狂发消息,还是离婚前她在华海那个月裏收到贺霆云的99+。
那时她有些厌倦看他的消息,但现在她很好奇丞璨还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分享。
白盈一听华海,微微楞了一下:“异地呀……”
“嗯,异地。”
他们的沟通都仅限于聊天和视频。
他给席夏充了所有平臺的视频会员,拉她一起看那些经典的爱情电影,陪她吐槽最新的偶像剧;甚至在她心情不错的时候,试探地说些甜蜜的情话。
在他执着的撒娇下,席夏把咖啡店的地址给了他。
自己坐在这裏工作或在楼上监工录音棚装修时,偶尔能收到他点来的奶茶零食外卖,还寄了一些小礼物。
“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不用担心。”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异地的距离,和限定的期限,才让她感到格外舒适。
她不用内耗着去想不存在的“以后”,不用把另一个人当成会牵绊很深的“家人”,言行举止都比和贺霆云在一起时更随意、更从心所欲。
丞璨也很乖巧,努力创造着热恋氛围,假装他能够陪在她身边。
白盈张了张嘴,看着她穿戴好准备出门,担忧的话压在心裏,帮她打开门,只道:“好吧,路上註意安全哦。”
席夏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对门,放轻了步伐。
大清早,在楼道裏说话也怪扰民的。
下楼后,她回眸多看了一眼邻居家紧闭的深色窗帘,转身小跑着去往健身房。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见过新搬进来的邻居。
老旧小区的隔音几乎没有,楼上吵架、小孩练琴、上下楼梯的声音对她来说都可以清晰分辨,但唯独隔壁安静得没有一丝响动。
仿佛没有人住在裏面一样。
但裏面又确确实实住着人。
晚上和江莱见完团队候选人回家,她在楼下能看到对门藏在窗帘缝隙后的灯光,能看到阳臺上多了一些绿植盆栽,还有偶尔送到门口的瓜果,附着简单打印着宋体文字的卡片。
“你家隔壁好像住的聋哑人啊?”楼上张奶奶来找白盈聊天时这么说道。
楼下的王婶也说:“每次都见不到人,只能看得到卡片。”
“可能是独居吧,维护好邻裏关系,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照应一下。”白盈说。
“上回送水果的时候不是每家都放了一只娃娃吗?我孙女可喜欢了,好像是附近商场娃娃机裏的,她自己抓了好久都没抓到,那就是坑钱的,多大人了还喜欢呢。”
“我家这个也是。”白盈无奈地说。
原本还在想邻居的事,思路又突然跳到娃娃机,席夏在跑过商场时放慢了脚步,和那一排抓娃娃机擦肩而过,忍不住停下了,摩拳擦掌地投了币。
试了一个,没抓到。
再试一次。
最后一个……
事不过三,席夏撇了撇嘴,正要转身离开往健身房的方向走,忽然从娃娃机玻璃反光上看到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似乎朝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蓦地回眸,什么人也没有。
席夏皱眉,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甩了甩脑袋,绕到后面那条街的健身房。
她在健身房做了几组力量训练,中途休息时,接到了丞璨的视频电话。
“姐姐。”
席夏看他睡眼惺忪,身后是林荫道和零星的人,放下水杯,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去早八课的路上?”
“嗯。”丞璨看到她额前发丝垂着,鼻尖星星点点的汗水,脸红了一下,“完蛋,本来想着看到你能稍微清醒一点……更晕头转向了。”
“谢谢。”席夏舒心一笑,“只要上课清醒过来就好。”
丞璨见她完全没有被撩拨到的羞赧,反而坦然又愉快地调侃他,压着心口,清了清嗓子:“对了,我周五下午没课,正好可以去云州看你!”
席夏眼瞳放大了一些:“这周吗?”
她从来没有想到,丞璨对“打破异地”的执着已经到了如此行动力超强的程度。
“没错。”丞璨点点头,“下周一就要和我导师去宛京搞项目了,我来云州陪你玩两天,周一早晨飞宛京!姐姐有没有空?如果你忙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工作。”
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
席夏翻了翻自己的日程表:“……也不是不行,你几点到,我看看周五忙完能不能去接你。”
“落地大概就该晚高峰了,没事,我在你工作室附近定了酒店,姐姐就在那边等我吧。”
“好,地址发我。”席夏点点头,看他走进了教学楼,浅浅勾了一下嘴角,“那周五见,不要太赶,早点出发,路上註意安全。”
丞璨开朗地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关心我呢,话都比以前说的要多。”
席夏微微楞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年龄差的具象化。即使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她还是习惯性地向下包容着丞璨,难免操心起他的出行的安排。
这或许是一种本能。
就像贺霆云无意识地去掌控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一样。
她厌烦他的“管教”,那么丞璨呢?
“如果管太多让你不开心了,就告诉我。”她垂眸道。
“不会,我喜欢被你管着。”
“……”
“不说了不说了,该点名了,拜拜!”
丞璨的情话信手拈来,他挥了挥手,切断通话前,席夏隐约从自己的自拍视角裏看到一闪而过的人影。
她摘下耳机回眸。
健身房的人都在闷头举铁,杠铃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她刚刚的感觉只是错觉。
席夏皱着眉,离开器械区,走向瑜伽教室。
“我最近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偷看我。”
席夏低头趴在桌上,挂着耳机,小声给江莱吐槽,“你说是不是我太神经质了?”
云州这边的团队人选敲定得差不多了,有一位视觉艺术和唱片制作师已经正式签了下来,最近宛京那边又有新的人脉渠道,江莱马不停蹄打飞的去见人。
两人又恢覆了原先线上沟通的方式。
“许医生不是说你差不多好了吗?”江莱有些担心,“他在云州应该也有熟悉的医生,要不要再去看看?”
“我去了,医生说我现在健康得不像话。”
江莱:“……那就是你多疑了。”
江莱也不得不承认,席夏最近的气色是真的很好。
她整个人干劲十足,像灵感女神住到了家裏,三天就能写完一首歌,花池羽人还没签下来,她都快把想给她做的专辑裏的所有歌都写完了。
那天她录完歌,很快就做出了成品,甚至自己也抽空录了一版,把不同版本的主题曲发给剧组,让他们自己选。
毫无疑问,剧组也被花池羽的版本所折服了。
她的声线、唱法和席夏的创作完美契合,甚至超出导演的预期,他们不得不承认,虽然席夏自己的那一版也非常独特,但花池羽这版是无与伦比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