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手机裏翻出她在那张照片墻上拍下的林江和室友的合照，给花池羽看。
“要我说，这就好像是天意，是哥哥的意志，将你带到我面前。”她单手搭在花池羽的肩上，轻声说，“也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让两个曾因自己的离开而心有阴霾的女孩，一起走向新的未来。
花池羽看着照片上的人，模糊的记忆渐渐补全了些，她憋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三个女人在安静的客厅裏同时湿了眼眶。
只是没有人哭。
她们因为同一件事体会过最极致的难过，如今也都明白唯有努力用心地活下去，才是对逝者生命的另一种延续。
“不难过了，好嘛？妆都花了。”席夏抽了纸巾给花池羽擦眼泪，试图对她的眼妆力挽狂澜，“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能够以这种方式见面也是缘分，正好，聊聊你的工作。”
“……”
花池羽抽噎着打了个喷嚏，扭头看向白盈，“阿姨，她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她啊，她想做成的事，天塌下来了都不能改变，除非她自己放弃。”白盈无奈地摊手，“来喝点鸡汤吧，等下有你好受的。”
白盈压着席夏进了厨房，不许她带工作上桌。
花池羽仍有些拘谨，却也跟在白盈身边忙前忙后，无暇管自己已经晕开的妆，她身形高挑，看着母女两人的头顶发旋，心裏的重担慢慢放了下来。
刚刚，她对席夏说的话是真心的。
她想要成为她的摇钱树，带着林江和席夏共同的初心站在顶点之上。
一顿饭后，她的顶点变成了席夏。
这个可爱妹妹忍耐着吃完晚饭，回屋抱着平板出来，坐到她身边一顿输出，从策划到主打曲目选择，让花池羽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与幻痛。
她不像宛京华海那些娱乐公司给她画大饼，光是对她的策划，就以第一个五年为起步，从网剧ost到音乐综艺机会的争取，席夏几乎在为她的未来写下了每一步的规划。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已经给自己第一首专辑写好了二分之三分量的歌。
花池羽看着平板上天马行空的概念图片，忍不住想哭。
她原本以为，成为制作人是席夏的终极目标，但现在她才意识到，制作人或许只是席夏的起点。
“现在可以哭，我允许了。”
席夏放下平板，扬起嘴角：“如果我的想法都打动不了你本人，那这些歌大概率也打动不了听的人。”
花池羽接连抽了两张纸巾，捂住眼睛，用力抹了一下。
不管了，等下带上帽子墨镜口罩就没人看出她妆花了。
“不过这也到底都是我的想法，你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记得你说你写过自作曲，我都没有听过呢……尤其是知道你以前的经历后——诞生在烟火酒馆的流浪歌手，这张专辑的主题似乎可以有更好的呈现方式。”
花池羽忍俊不禁。
明明都是些人生低谷又拼命漂泊的经历，偏偏被她说得极富江湖气息。
她看待人和事的角度，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回去想想，这周末告诉你？”花池羽问。
“慢慢想，灵感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急不得。”
席夏送她到玄关，换了鞋准备陪她一起到小区外打车。
“我这段时间还要闭关，消息肯定回得慢，之后莱莱姐和你沟通，下月月初有个小综艺救场的活说不定可以争取一下。”
她看花池羽全副武装，从包裏拿出墨镜口罩都戴上，垂在胸前被眼泪沾湿的头发也塞进了帽子，雌雄莫辨，从某个角度看，到像个酷哥。
“忽然觉得……帅和美的路线你应该一起走。”席夏托腮，“要不到时候试着媚媚女粉吧，一定很多人爱看。”
白盈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花池羽无奈地收回目光，长臂一伸，揽着她走出家门，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以后这种话题咱们能不当着阿姨的面聊吗？”
席夏歪头看她：“怎么说？”
“之前华海那边有个娱乐公司的女老板想潜我，结果那天我妈来看我，不小心接了对方的电话，她以为是我主动吃软饭，差点和我断绝关系。”
空气中有一瞬的凝滞。
席夏努力消化了花池羽话裏的意思，仰头看她，无比感慨：“……不得不说，你的人生真的很戏剧化。”
花池羽无奈地摇头，走到小区大门前停下来。
“我以前觉得很累，总在想为什么偏偏是我要经历这么drama的事情？但现在我觉得，如果没有这些戏剧化的巧合，我就不会遇见你，不会主动从你哥哥的事件裏走出来。”
席夏笑了一下：“也不坏。毕竟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想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不是吗？”
“没错。”
花池羽拦下了出租车，上车前俯身抱了抱她。
席夏回抱着她，片刻后松手，看她上车。
转过身，忽然看见一抹高挑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视线。
贺霆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她走近，他忽然牵住了她的手腕：“他不是丞璨，他是谁？”
“和你有关吗？”
席夏说着，看见贺霆云的脸庞有一瞬的扭曲：“对你来说，是不是谁都可以，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