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分别后,
席夏回到家裏，久久没有入眠。
贺霆云通过好友后的眸光闪烁，最后一次和林江见面时的温馨洋溢,
过去与现在的碎片在脑海翻飞,
思绪难以平静。
她辗转反侧,
坐起身把琴抱在身上。
指尖刚扣住琴弦，忽然想起现在的时间，和老小区无法和宛北山庄媲美的隔音效果,
默默把琴放在角落。
她在安静的家裏绕着圈踱步,
站在阳臺上打理着月光下的绿植，浇水补液时盯着水滴缓缓下落的态势,
心裏数着数，脸色平静而出神。
从阳臺出来，她又回屋,
打开了白姨的柜子。
压箱底的相册裏，有哥哥刚出生那几年的照片,
白姨闲来无事总是会翻一翻,
但她从来不敢去看。
一来，那是哥哥的家庭,
与她无关。
二来,
她怕自己看到哥哥会绷不住情绪,
影响白姨。
如今白姨回了老家,
她一个人在家裏，轻手轻脚地把相册拿了出来，放在膝盖上小心翻阅。第一张满月照,
哥哥在襁褓裏，林远康和白盈一人一边,
双手捧着他们的宝贝儿子。
席夏眉眼低垂，指尖从三人年轻的脸颊上划过。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谁能想得到，一家三口的结局是像现在这样呢？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
翻过最后一页合上时，仿佛将林江和林远康的人生书页一并合上，静谧的房间裏，空余一声似有若无的嘆息。
就在这时，手机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席夏收好相册，拿起手机，看见新加上好友的贺霆云给她发来了一条转发消息——是她问他要的目前范围内嫌疑人的照片资料。
贺霆云：[夏夏，这件事有专业的人跟进，相信我和傅局。答应我，你和白阿姨都不要为了这件事影响现在的生活和心情，好吗？]
贺霆云：[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晚安。]
贺霆云：[晚安.jpg]
席夏正要回覆他，忽然看见对话框突然冒出了猫咪悠悠的表情包，讶异地挑眉。
以前她总给他发这张晚安表情，他是在讨好她吗？
她忽然想到，另一位最近聊天人裏，另一位喜欢用悠悠表情包的人，于是退出去打开程霭的聊天界面，上下回顾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对话，抿了抿唇。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她说帮他问出海项目的事情上。
她今晚见到贺霆云就提了这件事。可谁能想到此后这几个小时，这变成了他们交流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席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程霭一个答覆。
[那个出海项目，我推荐你家乐队了，等好消息吧！]
程霭大约是睡了，没有回她。
倒是贺霆云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睡前记得敷一下眼睛，今晚别熬夜。]
紧接着跟了一条《哭后眼睛快速消肿》的攻略帖。
那个帖子简单易懂，文案劝诱性很强，席夏只看了两行，心念一动，想要立刻放下手机去冷敷。
席夏：[知道了，睡了。]
很快，贺霆云发来了一条语音，秒回速度快得和从前判若两人。席夏锁屏前点开，在原地怔了三十秒。
他说：“好梦，我一直在。”
停顿了一下，又道。
“我爱你。”
席夏心尖一酸，缓缓放下手机。
这一整天，他像是要把从前三年错过爱意表达都要弥补回来似的，让她感到格外恍惚。
她没有再回这一条。
只有浸过凉水的毛巾放在滚烫的双眼上，脸颊的温度才渐渐恢覆如常。
隔壁，贺霆云看着手上的两部手机，默默垂下头。
原来人真的是会得寸进尺的。
本以为重新加回好友就足够了，可看到她优先给程霭回消息，心还是无可避免地痛了一下，即使程霭也是自己，他还嫉妒得要死，无力感深深蔓延。
——似乎无论做什么，都只能得到她淡淡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