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余悲铩羽而归。
她想失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那口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实在不像是农村妇女的口音。
虽然失望,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余悲走出诊所,兀自往蒋思齐的方向走去,挂在腕上塑料兜裏的烤红薯已经凉了。她拿出来,往嘴巴裏塞了一口。
“哎!”有人从后面追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余悲诧异转头,见是那个在卫生室裏帮忙的农村妇女,只听她又问:“哎,你还想不想要货了?”
余悲的眼睛都亮了。
村裏的卫生室其实是农户把家裏的好几间平房单拿出来一间改成的门脸,从大门口走进去,裏面还有个院子和他们日常居住的屋子。
妇女将余悲带进了卫生院的后门,走过正对门的影壁墻,院子裏堆了一堆用剩的医疗垃圾,再往前走是个砖瓦盖成的大锅炉房,那儿有个黑瘦的老头正在往炉子裏添柴。
妇女大声叫他:“老马,有人问你事。”
“啊?”老马早就看见了她身后的余悲,他眼神戒备的盯着她,声音低沈的说:“你来问的?”
“嗯。”
“多少钱一斤?”
余悲反问,“平时他们收的都多少钱?”她顺手拿起旁边用剩的一个管,“这个他们给你多少钱?”
“这个可是好货。一块六。”
“不可能,你看这裏面还有没输完的液呢。”余悲试探着说了个数:“一块二,不能更多了。”
老头忙着跟她讨价还价,最后是一块四成交的。
余悲道:“你先给我留着,一会我就拉走。我给司机打个电话去。”
老头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
余背走出大门,她紧攥的掌心裏沁出了很多汗,腿又有点软,便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凳上。这会儿,她也顾不上肚子疼不疼,石头冷还是热了。
她把大体情况跟张北说了说,张北听完,沈默了一会才道:“行,都干到这份儿上了,你等一等,我找人过去拉。”
余悲就坐在石凳上吹了会冷风,身上的燥热退下去,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有个陌生的未接来电,还有条未读信息。
信息是龙鼎集团秘书处发过来的,那边非常有礼貌的说:“谢董答应您的采访,请问12月17日上午10点是否有时间面谈?”
余悲原本接到的通知是尽量微信语音采访,她紧盯着“面谈”这两个字,笑意漫上嘴角,难得哈哈大笑起来。
“感谢您,我一定准时到!”她心情激动的打下这几个字,又把信息发送回去。
蒋思齐这边进展也很顺利,他成功等到了卖玩具的小贩,还从其口中套出了几个有用的信息。
回程的时候,两个人说起各自的收获,本来兴奋的聊得非常起劲,后来余悲提起那两个拿着医疗垃圾玩耍的孩子,蒋思齐听着,脸色就阴沈了下来。
两个人闷闷不乐的,看着十分不开心。
那天,社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他们打了个不怀好意的招呼,张北一旁看着,心想刚毕业的学生,确实没怎么做好准备来迎接这残酷的现实。
但这个采访还没完,医疗垃圾从哪裏流出,又销往何处,监管的职能部门是否知情,有没有人的健康因此受到伤害……这些还都是未知数呢。
晚上,胡翠翠约余悲出去玩。
两个女孩子去市中心最时髦的餐厅吃了顿饭,余悲看着心事重重一反常态的胡翠翠,纳闷问:“你有心事呀?”
“嗯。”
“什么事,说来听听。”
“就是,我有个朋友,她跟不该在一起的人有了不该有的肢体接触,这可怎么办?”
“到什么份上了?睡了?”
“没,没呢,就是亲了。”
“李锐又回头来招惹你了?”
翠翠连忙摆手,掩饰着自己被戳穿的糗态,转而又生气的冲余悲喊道:“谁告诉你是我来着?”
“我的错,怎么看破就说破了呢。”
“他奶奶的,”翠翠气道:“你这狗脾气,读几本书就了不起了?像你这样事事顺利的人,怎么会知道我这样不顺利的人的烦恼。”
余悲望着她,眼中深重的孤独感溢出来,那是一种深植在骨髓深处的悲伤。
翠翠倒有点慌了,她连忙去问:“怎么了,跟谢尧臣不顺利吗?”
余悲摇头。“也没什么不顺利的。”
学文的女孩子同理心太强了,翠翠感受着她的情绪,眼圈都红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不是大一?”
“比那还要早一点,大概刚转学过来跟你坐同桌的时候。”
“……”翠翠好半晌才说一句:“我日,他知道吗?”
“没有让他知道的理由。”
“上次在我家,你俩看着挺好的啊。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应该是。因为开始的时候太卑微了,所以总是会怀疑自己。他身边有许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