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暗伏
当天夜裏,我啃着白天被塞可瑞特射下来的那些生物所做成的烤肉,深感疲惫。
“明明走的路和前两天差不多,为什么就这么累呢?”
我不禁感嘆出声。
“是因为魔种的形态消耗比较大吧。”
塞可瑞特一边调整着烤肉,一边就着这个话题和我闲聊。
“为什么要叫魔种的形态呢?明明那才是我们一开始的样子啊。”
“抱歉啊,那我换种说法吧。维持人类形态的条件下,由于身体机能减弱,所需要的消耗也会减弱,魔种形态的□□比较强大,所以消耗也会增强。”
塞可瑞特总是喜欢道歉。
她似乎常常在註意更改自己的措辞,以让自己显得更加……更加礼貌?应该可以这样形容吧,但有时候却又尖锐的可怕,真是矛盾。
难怪在魔种领地的时候很多成年人保持人类形态,而小孩子都是保持魔种形态,是为了省口粮吧……
塞可瑞特,明明是一个人类,却比我一个魔种还要更熟悉魔种,这是为什么呢?
我本来怀疑她在教会裏的职位是暴力执法人员,但现在我又有点不确定了,说不定研究人员也挺适合她的?
脑袋一空,我就开始妄想。
修女出现在地牢裏,一边优雅笑着,一边询问遍体鳞伤的囚犯实验效果的场景。
只是想想我就寒毛直立!
“在想什么?”
塞可瑞特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另一串烤肉被拿到我的跟前,这时我才发觉之前的肉已被吃个干凈,但腹中却还未满足。
我的脸红了。
心内也在纠结着,究竟要不要多吃点呢?这好像和我平时的食量有些不符……
她好像是看出了我的困窘,说道:
“吃吧,身为一个魔种,你的身体素质有些太弱了,能多吃就多吃一点吧。”
我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烤肉。
是夜。
山洞之中,木柴在火焰的灼烤下发出爆裂的声音,但未能影响疲惫的年轻魔种入睡。
夜风从洞口涌进来,带着凉意,驱逐火焰的温暖。
格亚蜷缩起来,被山林初秋夜晚的低温所侵扰。
我取出自己并没用上的被子,尽可能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以保她的安眠。
一人守夜。
无数的夜晚之中,我都像现在这般守夜,这对我来说已是一种休息。
数年的滋养,让魔力深深渗透进我的身体,化作我的骨血、我的神经,就连睡眠也无法强迫我疲累。
所以理论上,我就算几天不睡也不会怎么样,人类的生理活动与魔力所筑就的身体之间的联系已经减弱到一种程度。
但格亚并不清楚,所以她反对我总是一人守夜,不过我觉得,即使她清楚,应该也会继续反对吧。
看着她的睡颜,不知为何,罕见的舒适感就涌上我那颗可能也被魔力替代了的心臟。
于是我变得喜欢一人守夜。
今天可能的确是太累了,格亚没与我争执这方面的问题,而是乖乖地钻进被窝裏睡觉。
她的体能的确有些太差了,简直不像一个魔种。
我初步推测可能是因为从小起就一直保持人类形态,这样不仅可以解释她的体能问题,也能解释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就拥有那么熟练的伪装技能。
要知道,就连奥尔城那些处于边疆、精神紧绷的肌肉神职也没能发现她的身份,如果不是【猎手】的缘故,如果我没有常年参与与狡猾的、伪装得当甚至隐藏在人类境内数年没被发现的魔种的周旋,可能就连我也无法发现。
我起身,走出洞穴,稍微透了口气。
夜嚎山脉的生命力蓬勃,茂盛的树木遮天蔽日,只在偶尔的绿意间隙中能瞟见未被污染的星空。
与大地不同。
这片大地被污染的彻彻底底。
魔种和人类世代相争,所争的也只不过是一块污染程度较轻的土地罢了,照样不经三四次过滤,都无人能饮用其间流淌的水流。
至于夜嚎山脉,它的生命只给予植物与未开智的生灵,它是生命勃发之地,亦是生命葬身之地。
夜风拂过,树影闪烁,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不知道多伊尔收到信了没有?
这样想着,我抬步回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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