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智都知道——这段时间裏,你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不至于吧?我只是搞了点女神你的新闻而已,还是五六年前的老事件,正统历史,那些野史花边儿可是半点儿没沾!我知道的真不多啊!
于是我谨慎道:“等于零。”
“不,等于二。”滴尽妆眼中晦暗不明,“等于三都没关系,但记住不要让它等于四。”
我立刻明白女神的意思——你目前知道的东西范围很安全,但要是犯二,那就是找死了。
虽然是个警告,但我还是松了口气,保证道:“以后我看见一加一,就去写个三!不管它是维基百科还是百度百科,都阻止不了正理的脚步!”
滴尽妆笑了一下,又递给我一张卡,上面清色藤蔓缠绕出几个典雅的字,我疑惑地接过,就听见他语气清淡:“我不能再外面多留,答应请你一次饭,先用这个抵。”
我一摸这vip顶级会员卡就知道这餐馆一定极致小资,不禁蠢蠢欲动翻来覆去看这张卡:“是打五折用的?还是三折?”
“全免。”
“可以多少次啊?一次性消费?”
“吃到你死。”
我热泪盈眶地攥紧卡:“女神你怎么不早给我呢?!”
滴尽妆淡然道:“你吃多了美食,好逸恶劳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养只米虫?”
我脱口而出:“怎么会呢!暖饱思淫.欲,我还没吃到女神你呢!”
滴尽妆:“……”
瞧见女神不善的眼神,我脑子裏跟开过庆典五十六门彩炮轰炸过一样,立刻慌不择言改口:“不不不,是跪舔!跪舔!”
滴尽妆看了我一眼,也没再理,直接弯身进入旁边近卫拉开车门的真皮座椅上。车身引擎早已预备完毕,几乎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这辆车就启动而出。
我欲哭无泪——女神我真的只是想跪舔啊!你不要跑得这么快嘛!!
起码发发好人卡啊餵!!
…
…
随便在商业街买了几根春卷就往回走,八月份的戏曲名家交流会的宣传又出了新一轮,这最后的宣传做得无比美轮美奂,甚至有了精装本的宣传图册。我在街上看到印着精装封面的大海报,色泽虽是绚烂,却因为铺上的一层轻纱而显得隐隐冷漠。
滴尽妆穿着单色的戏服,长长水袖洒落一地,三尺青丝随风散,赤砂的唇色真仿若沾了血一般,红出一番绝丽非常。
在这一片黑红与橙金交错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泯灭于这色彩,唯有那个身影孤寂如山巅白雪,瞳仁宛若清透的蓉蓉月色。
…
…
回到柴家之后,我直接去找了范婧岚,虽然我们之间的确不是完全磨合,但是此刻也只有她最靠得住。我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能从那一局盲棋中看出第一步,那到了这步,你能知道多少?”
范婧岚正在批覆文件,头也不抬:“天机不可洩露。”
我气笑了:“滚犊子的天机!女神跟晏发肤闹翻是故意的?”
范婧岚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低回去:“家族机密,无可奉告。”
我:“……”我只能重重把杯子放到桌上,“范大主事,我跟你的关系没僵到这个地步吧?不就是我良知大发了一回想拯救地球语么?你怎么看我都是一副晚娘脸?”
范婧岚拿笔桿子指着门:“继当家长,请不要妨碍我处理公务。”
我:“……”
我只能愤愤不平地走了,一直腹诽果然童话故事还真是经典,后娘什么的就是靠不住的玩意儿,这时候架子端的比天高。
这之后的几天,为了跟进新闻我订购了报纸,每次去报刊亭拿几份的时候,也顺便帮牛皮糖带几本童话锦集——那只小的最近一丝不茍把哲学看了一遍,遇人就一副深沈脸,还非常认真地探讨:“万物之源究为何?泰勒斯水本原说道水生万物一切皆为水;但巴门尼德说为基质;阿那克萨戈拉欲于基质研究,发现可再分割,认为是基质的基质,即为本源质,并称之为‘努斯’。可毕达哥斯拉学派又不认同了,认为万物皆数,可又有什么边边角角的古希腊学家认为和是万物的本源。那姐姐你知道究竟到底哪种说法才是形而上学?”
我:“……”
我深深感到了教育的失败。
为了使牛皮糖从哲学这条死胡同走出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给她买了童话书,并勇敢地承担下读睡前故事这一项任务。
结果我隔天问她从故事中得到了什么,她若有所思:“男女的生产关系依附原来是取决于繁殖能力,从白雪公主奴役七个小矮人工作的本质来看,七个小矮人都是牙签男。”
我:“……”
卧槽尼玛啊!
这样不行,幼齿的童话故事太危险了,我决定向慈爱的宗教发展,给她买了本圣经。
结果刚看完亚当和夏娃的大儿子该隐杀死了小儿子亚伯,她就信誓旦旦地说看懂了:“原来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在这个时候啊,一下子全世界就少了四分之一的人口,导火索是由于耶和华吃肉不吃素而间接发生的悲剧。”
我:“……”
唉……原来上帝是肉食主义者啊,难怪基督徒不像佛教徒那么清减瘦……卧槽等等,上帝爱吃肉跟我叫你领会的东西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行,还得换本教育。
几日后在流连图书城的过程中,我终于找到了一本积极向上充满希望热爱自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bug糟粕联想的丛书——《小初高500—1000字高分考场作文精选大合集》!!
世界美好了。
註:
该隐与亚伯的故事出自《圣经》,他们是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后先后生下的一对兄弟。兄长是该隐,为农夫,小儿子是亚伯,为牧人。该隐拿地裏的出产为供物献给了耶和华,亚伯也将他羊群中的羊献上。但是上帝比较青睐弟弟亚伯的供品,没有接受该隐的,该隐于是痛恨并且妒忌他的弟弟,最后把亚伯杀了。
(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杀人犯,酿成一场一举消灭四分之一人口的世界大战。←这个是我说着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八月二
八月天光,余热依旧,日晒将水泥地蒸出了一道道扭曲的波纹,头顶上绿得浓稠的梧桐叶像是要被烈阳烤得焦卷,蝉鸣声大作,震得天地荒。
东南山麓的“春牛首”,与“南唐二陵”和“郑和墓”毗邻,倒也是块极好的风水宝地。这个时间点,烈日炎炎,偌大的墓地空无一人,青灰色的石碑孤独屹立。
我拎着一袋长鱼面走上规划笔直的阶梯,按着熟悉的路走到那块我亲自督工的石碑前,撑起一把伞,盘腿坐下,将长鱼面放在墓碑前面。
八月二日,乔佐冬的生日。
我从来不记忌日,因为记住一个忌日是一个包袱,你必须要每年回味某个人永远离去的那一天,这简直是一种麻木的折磨,还不能忘记。
都是记住,为什么不记住点生前有代表性,很纪念,更怀揣希望的日子呢?
虽然亲娘的生日从来不曾与我一块过过,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我更需要那种升入云霄般的快感”,当年极其二逼的我很想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感受,于是去坐了一次云霄飞车,果然快感非常,吐了一地。
所以我这个时候带着长鱼面来到普觉寺,也无从缅怀什么。我打开长鱼面的饭盒,拿出筷子吃起来,然后在这片只剩蝉叫声的空寂地方细细想着最近的事。
…
…
晏发肤与背后最强大的靠山闹崩了,孟婆亭撤销了与他的一切援助,自然也撤销了对他荣登当家长之位的支持,使得晏家其他顺位继承人蠢蠢欲动。
我非常不理解,按理说扶持晏发肤登平等王之位,无论从何处看,对孟婆亭都只有好处。并且孟婆亭花了那么大力气干掉晏老爷子,如果让一个不跟孟婆亭齐心的晏家人抢了果实——这亏本的买卖女神真的会做么?
不得不说,孟婆亭一系列的事情太匪夷所思。
不搞阎罗殿不搞闻人家,反而把自己实力死命压低。
如果说是其他方面的示弱,也许还有点道理,但实力是整个势力立足的资本,这么一再降低影响减少支持,无疑自毁长城!
这作死的局面可把我愁的,晏家其他继承人现在都拉帮结派,四处托关系,这一旦闹起来真是风风火火,晏发肤的当家长之位越来越悬了。
问了迟溶,迟大当家正把一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唱了半截,说话还带着腔调,面容却淡定如庙裏供着的弥勒佛:“如此甚好,你猜不出来,就说明阎罗王和闻人茉也猜不出来,如此甚好,甚好,甚好啊。”
在她接下去长长吊着一声“不吹绵”之下,我心裏居然还略有窃喜,等她唱完,多问了一句:“原来你认为他们的智商跟我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么?”
迟溶看了我一眼,语重声长道:“其实吧,我是在为你加油来着。”
我:“……”
干掉了一碗长鱼面后,我拍拍短裤上的泥灰,打着伞站起来,慢慢走入普觉寺的小道,顺着被太阳烤的焦烫的石板,一直走出这座公墓园。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路过普觉寺高墻下的小路,迎面就看见熙熙攘攘一群人围城一圈,还有几句窃窃私语响起,听起来颇为经典。
“可怜哦。”
“真作孽,在佛门凈地。”
“你们让让让让,我拍个照片,哎呀让让我发微博,外头3g好贵的!”
我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残疾人,或者是竖了个写着自己悲惨故事的纸牌,没理。
没想到正在我走过去后,一辆警车呼啸而来,随即在小路边停下。
我转过身,皱着眉看见几个警察下车,驱散了人群,然后露出那神秘物体的真面目——果然是个人,还是个身下一滩血的死人。
警察一边勒令围观的人离开,一边拉起了警戒线。一个警察拉起了对讲机,向上头汇报:“是的,是的,这个人见到我们就跑,神情慌张,我们私以为有鬼,开始追击。没想到此人慌不择路,失足从普觉寺高墻摔下,已经没气了……证件?等等,我翻一下……没有,没有任何证件。钱包?这倒是有,还有五千块钱。衣着檔次高,身高一米七多,大约四五十岁左右……我们现在已经封锁了现场,等待上头指示!”
瞧那小模样,果真是从高处摔下。我抬头望了望旁边铸成寺院高臺一般的城墻,又走近了一点,虚瞇了一下眼睛。
立刻有警察拦住了我:“小姑娘不要过去,我们正在执法。”
我就着这个距离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那个人,忽然说:“我知道这个人。”
那个警察估计也是被天热得不耐烦:“你知道也……啊?你亲人?”
“不是。”我说,“你们看过报纸没有?他叫晏心驰,百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副董事。”
当看到晏家第一顺位继承人,晏老爷子的大儿子,晏发肤的大伯时,我着实被震惊了。
卧槽灼手可热的预备当家长啊,就这么不明不白摔死了?
还死在寺庙……你这是佛脚没抱成,所以想早死早超生吗?!
好家伙,后面就是公墓,真给家族省了一笔搬运费。
我头脑一片混沌,充当目击者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一个激灵,难道是女神出手了?
不得了,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晏发肤的电话,嘟嘟几声后,晏发肤接起:“易恕,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砸我水晶这事儿没完!”
我:“……”
卧槽晏发肤你个混球你大伯都死翘了!死尸就在老子面前!你还跟老子计较一块水晶!
我果断挂了电话,然后悄悄对准面前警戒线拍了张照片,直接发送彩信。
半分钟后,晏发肤打回来了:“你在哪裏?”
我阴阳怪气道:“你不是计较水晶么?怎么不跟女神去计较啊!猪不怨商家怨起屠夫来,自杀了还阴魂不散。”
晏发肤沈默了一会,然后正襟威严道:“我其实不是计较水晶,易恕,我在计较你这个人的人格问题。妆爷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可想而知,你心智不坚,道德败坏,与你这样的人为伍,我觉得非常失败。”
我举起伞让烈阳晒不到我的厚脸皮:“是么?那正直的晏二主事,女神如果以请你吃顿饭的代价,让你把我头发给剃了,这买卖做不做?”
晏发肤非常坚定:“不做!”
我心裏振动了一下,心想这货还真挺正直阳光好少年啊,还没等我心中振动完毕,晏发肤继续说:“请一顿饭怎么能够!妆爷和我这么多年的交情,起码下厨亲手煲汤!只要一口,我保准把你脑袋都剃了!”
我:“……”
晏二主事,今儿从佛门凈地掉下摔死的怎么他妈不是你呢?!
跟晏发肤交涉半晌,这货竟然对目前情况半点不知。据他所说,这段时间的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因为晏老爷子的棺木要回归深山野岭的祖坟,他亲自护送,一路上山清水秀空气新鲜,远离尘世喧嚣,还能调戏个把单纯的土村姑。
我:“……”
晏发肤听了我说的大致局面,忽然道:“这个需要妆爷出手么?不需要啊,这个局面简直是顺理成章——我背后最令人忌惮的势力崩了,让七大伯八大叔心思活络了,但我在晏家多年布下的势力也不少,他们要争那一个位子,必定会拉外援。孟婆亭是指望不上了,那就拉阎罗殿的,阎罗殿恐怕觉得孟婆亭又是什么阴谋不敢接受,那——只能拉白道的关系了,忘川河在白道的关系都打过招呼了,那么他们拉的只能是阎罗殿的白道关系。这个时候,暴露那几个白道官员受贿跟高架桥事件有关,这一下在警方眼中,就变成了晏老爷子畏罪自杀,晏家想极力拉关系脱离事件,但越急的不就是心裏越有鬼的么?哈哈哈,阎罗殿的白道势力,还有拦我路的,这一次,都完蛋了。”
我听完,心下一惊:“也就是说,这是个阳谋?”
晏发肤嗯了一声:“他们退一步就是将平等王之位让给我,进一步就是被警方疑心一网打尽。他们那么贪婪,怎么可能拱手将平等王给我这个第九顺位继承人呢?”
“你们晏家不是以狡诈闻名么?”
“这个是说与人处事啦,谈生意的时候可以榨到很多好处哦。但是对于大局,除了我爷爷一根老油条,其他人还是很愚昧的。”
挂断电话,我又看了那具被拉上车的尸体一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