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周不辞被一碗糖水灌醒了,茫然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看向雁平丘,胸前衣襟敞开着,胸口快速起伏,呼吸很乱。雁平丘以为他睡了太久乍然醒过来有些犯懵,伸手想去把他的衣服拉回肩膀上,手指刚碰到他的皮肤,周不辞立刻缩回了肩膀,忘记自己手上有伤,撑着向后躲,疼得“嘶哈”一声摔了下去,手肘撞在车板上,随即又抓紧了被子拽向自己,问:“你给我喝了什么?”
雁平丘想扶他,说:“糖水啊,怎么了?”
周不辞脸色发白,仍然锲而不舍地想躲开,他睁大眼睛问:“糖……糖水?!”
雁平丘说:“是啊,这不是好了吗?”
周不辞怆然,声音听上去很痛苦,他说:“好不了了……”
“怎么好不了了?”雁平丘莫名其妙地问:“你这不是醒了吗?”
“我中了几针?”周不辞问道。
“三针啊。”
“我睡了几天了?”周不辞呼吸异常凌乱,红潮从他敞着的衣领蔓延开来,逐渐到了脖颈,又到了耳垂,然后是眼睑,现在他整个人看上去都红扑扑的,看在雁平丘眼裏还有点喜庆。
“今天是第三天。”雁平丘道。
“狗儿告诉你糖水是解药?”周不辞拼命压抑着剧烈的心跳,尾音都在发颤,“他告诉你糖水能解银针的毒?”
“狗儿?”雁平丘更茫然了,“你说那刺客叫狗儿?你们认得?他也是掀云阁的人?”
周不辞颤抖着来推搡雁平丘,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说话带着哭腔:“求你先出去吧……求求了。”
雁平丘发觉周不辞的反应过于异常,他抓住周不辞扯着他衣袖的手,触手滚烫:“你发烧了?”他想用手背去碰周不辞的额头试探温度,周不辞只能徒劳地向后躲,手也被拽着,挣脱不开,只能反反覆覆地哀求雁平丘:“先出去,求求你了。”
雁平丘把他按在被子上,问道:“发烧了要吃药,你闹什么?”
周不辞此刻只觉得五内俱焚,他试图挣脱雁平丘的压制,可似乎有无数蚁虫从他的四肢百骸啃噬而过,热浪一股一股地把他拍向欲望深处,他被浩荡的情潮吞没,无数个雁平丘围在他身边,嘴唇翕动,可怎么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周围景象逐渐光怪陆离起来,眼前的人时而是人的模样,时而又变作了猛兽。他双手被雁平丘压着,箍在他腕子上的铁链被横拉上前胸,他的每一次挣动,和马车的每一次颠簸,都能带动冰凉的铁链剐蹭过自己的胸口,难受极了,可也抚慰极了。
雁平丘忽地意识到,那个叫狗儿的刺客分明是使诈了,他想立刻把狗儿抓来问个清楚,但是周不辞此刻的样子若是被外人看到……于是他横下心来,一动不动地继续压着他,看周不辞在他身下不自然地喘着粗气,眼角无意识地流出液体,口水也从嘴边流出来。
“周不辞,能听见吗?我问你,喝了糖水会怎样?”雁平丘凑近了低声喝道。
周不辞起初没有听到,他大睁着眼睛,脖颈伸长了拼命后仰,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雁平丘干脆用上半身整个压上去,结果他感觉到了,在软弱成一摊锦缎的周不辞的中间,高昂着的坚硬的东西。雁平丘怔住,热气席卷上他的耳根,他松开一只手,发现周不辞没有逃走,才缓慢地向下去握了一下。周不辞倒吸一口凉气,一阵绵长的□□从胸腔裏滚了出来,他被这奇异的欢愉激出更多眼泪。
雁平丘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周不辞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都……都他妈……怪你!糖水!这下……麻……药变他妈……□□了!放开我!”
雁平丘:“如何解?”
周不辞没了钳制,从□□的长河裏逆流而上,抓着马车的窗帘,想要逃开雁平丘的气息。他颤颤巍巍地拽紧被子,缩回角落裏,一下一下地打着摆子,说:“你……你说呢!”
雁平丘想了想,又问道:“若是无人解,会怎样?”
周不辞说:“谁他……他妈知道!我又没……试过!我且忍一忍!”
雁平丘眼底晦暗不明,伸手过去帮周不辞撩开脸上粘着的头发,低声说:“忍不了又如何?”
周不辞犹豫地躲着他,想干脆伸过脸去蹭一蹭雁平丘的手心,可统共没剩多少的理智让他冲着雁平丘发狠道:“死……死呗!”
雁平丘拉开周不辞的被子,伸手去掰他的腿,向下面探去,亵裤裏已经湿滑一片,雁平丘把手抽出来,嘆了口气,说:“可我还不想让你死,轻声点,外面都听得到。”
就在周不辞恍惚的一瞬间,雁平丘扯过铁链直接啃上了他的脖颈。
周不辞咬着嘴唇,只有最猛烈地顶撞让他忍不住轻声叫出来,他想要雁平丘给他一些亲吻,于是费力地撑起身,可刚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跟雁平丘这幅肝胆相照的局面,雁平丘狠狠压在他身上,四处放火,他只能承受着焚烧。他手上的伤口重新裂开来,隔着纱布渗出细密的血,可眼下他顾不得了,他抓着雁平丘,血都不小心蹭在了他的衣服上,他依赖他,想要他,非常想,他想被他狠狠钉穿在车板上,甚至对雁平丘生出了盲目的眷恋,也许他早就被点了这盏名为欲望的天灯。
铁链被夹在两个人中间,蹭得皮肤生疼,雁平丘不耐烦,干脆将周不辞手腕两端的铁链合拢,一起拽向他的头顶。周不辞激动得厉害,他觉得自己的骨血都要被雁平丘揉碎了,可还远远不够,他想抱抱他,但是雁平丘拽着他手上的链子,使他挣脱不得,他越是挣动,雁平丘就越是用力地撞向他,他被撞得眼前忽明忽暗,耳边的声响也渐渐消失了,他像掉进了一汪炽热的水裏,四面八方都是雁平丘的味道,把他裹起来,同着他坠向更深处去。
雁平丘将他翻过身按在箱子上,周不辞昏昏沈沈地跪坐着,颈间忽地一痛,是雁平丘又咬上来了,咬得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身下的褥子就被弄湿了。他痉挛着靠在雁平丘怀裏,痛苦地仰起头,雁平丘的呼吸近在咫尺,亲亲我吧,他心裏这么说,可雁平丘却只是啃咬着他颈间的痣,凭一己之力让马车颠簸得更加厉害。
从始至终,雁平丘都没有俯下身来亲吻过他。
齐杭跟在雁平丘马屁股后面,总觉得将军今日从马车上下来以后就看着不太对劲,也说不上来,以雁平丘的性格,他没有把十几日的脚程强行提速个三五日已经很变态了,可眼下他竟然下令放缓前进的速度,说要看看景儿,抒发一下情怀,齐杭心说大晚上荒山野岭的您有个屁情怀要抒发啊您一个连字都写劈叉的人。可龙牙历来军令如山,将军这么说了,那就跟着吧。他想了想,打马快走几步追上雁平丘,叫了声“将军”,雁平丘没理会,齐杭又叫了声,没想到雁平丘笑容可掬地转过头,说:“啊?啥?”
齐杭问:“将军,皇上把念州的监军太监撤了,还赏了这么多银子,怎么钟隽那老王八没反应啊?”
雁平丘此刻在脑子裏放着鞭炮,匀不出多余的心思想别的,便胡乱接口道:“哦,他是想杀我来着。”
齐杭大惊失色,急得恨不得把马夹死:“啊!?将军在惠都那几日遇险了?!这么大的事!怎的……”
雁平丘转过头:“啊?没有啊。”
齐杭:“???”
雁平丘吩咐道:“今夜就在此落脚歇息,明日再赶路吧。”说着一抽马屁股,调头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啊……?”齐杭看着雁平丘鼓乐齐鸣的背影,跑得远些,仿佛还能看到一层慈悲为怀的光,“落脚歇息”这种话竟然从雁平丘嘴裏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