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给你也行,告诉我你是何人,为何躲在此地偷东西!”周不辞后退一步,他对恃强凌弱没什么经验,只好交换条件。
哪知姑娘仍是不理,一句话也不肯多说,手中护着半块馕饼,像是要英勇就义似的。
周不辞没法,嘆气道:“那你吃吧,我不跟你抢了。”说罢又有些不情愿,可终究没想出什么应对的法子,垂头丧气地依旧守在门口。
姑娘观察了一下周不辞的反应,见他收了刀,也不再恶狠狠地抓着自己,快步退到离他最远的墻角坐下,开始大口吃起馕饼来,看上去饿了很久的样子,中间一度被噎着,还伸手出去接了些雨水给自己顺了顺气。周不辞看她呆傻的样子,心知这人没什么威胁了,问道:“你一个人在这裏做什么?”
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姑娘嘴裏嚼着周不辞的干粮,不好不答话,于是含混地说:“与你何干?”
周不辞气得肚子都疼了,一时没防备让个黄毛丫头偷走了干粮,抢也不好抢,话也问不出,还他妈沈砚呢,在土地爷身上吊死算了。眼看将周不辞欺负得差不多了,姑娘轻声向周不辞喊道:“餵!你不是来杀我的?”
周不辞一脸疑惑,问道:“我杀你做什么?”
姑娘说:“那你是何人?”
周不辞说:“你都没说你是谁,倒来问我。”
姑娘说:“这么说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周不辞茫然,说:“我应该知道吗?”
姑娘壮了壮胆,起身靠近一些,走到土地爷身后,重新探头出来,说:“那你……还有吃的吗?”
周不辞:……
看来眼下俩人是加起来也凑不出半块饼了,姑娘颓唐地坐回地上,主动搭起话来:“哎,你不杀我?”
“有人要杀你吗?”周不辞实在不明白,是谁这么不长眼,非要追着一个乞丐杀,图什么?图块饼吗?他懒得搭理,索性重新走回蒲团去,坐下来继续捣腾易容的家伙。
姑娘在一边看着,也不躲开,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说:“你还会易容?”
周不辞挖了一大块水粉,在手心按压片刻,对着小镜子涂抹在脸上,三下两下,白凈的面皮像是老了几十岁。姑娘看得稀奇,嘆道:“哇!好厉害!”
“哼。”周不辞白了她一眼,别过身去,继续捯饬着。姑娘也跟着蹭过去,盯着周不辞的脸连连发出惊嘆。一炷香后,周不辞已然变了个模样,他将斗笠罩在头上,从包裹裏掏出两块碎银,丢在姑娘身上,说:“去买吃的,别再偷了,我走了。”
姑娘拾起掉在衣襟上的碎银,上前拽住了周不辞的裤子,说:“你去哪儿?”
周不辞说:“与你何干?”
姑娘撇撇嘴,说:“那好吧,别对旁人说你在这裏见过我。”
周不辞垮下肩膀,转过身来,说:“姑娘,我可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