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清晨的阳光穿透德瓦吉里城头的硝烟,洒在戈达瓦里河谷的沙砾上。
齐军特遣支队的士兵们正抓紧时间擦拭火枪、修补刺刀,炊兵在城根下支起的铁锅里,黄澄澄的小米粥正咕嘟作响,混着烤麦饼的焦香弥漫在空气中。
“营长,参谋部传令,半个时辰后拔营,目标贾尔纳!”通信兵翻身下马,将一纸军令递给刚检查完营地的曹廷禄。
这位御武校尉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青黑,德瓦吉里城下的激战让他一夜未眠,但眼里的血丝中却燃着兴奋的光。
“贾尔纳?”曹廷禄展开军令,指尖在“都城”二字上顿了顿,“好家伙,司令官这是要一锅端啊!”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勤务兵,“阿什克,把水壶灌满,再给老子揣两个麦饼,今儿个怕是又得脚不沾地地跑一天。”
阿什克・库鲁尼扬忙不迭地应着,手脚麻利地收拾行囊。
他看着自家长官将军令折好塞进军服内袋,忍不住小声问:“长官,贾尔纳是马拉塔人的王都,会不会有重兵把守?”
“重兵?”曹廷禄嗤笑一声,用靴尖踢了踢脚边一块焦黑的炮弹碎片,“德瓦吉里那三万兵都成了丧家犬,贾尔纳能有多少真东西?我估摸着啊,现在城里的王公贵族早吓得屁滚尿流,要么卷着金银跑了,要么就等着咱们上门后请降!”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延良的黑色战马踏着晨露驰过街道,身后跟着几名参谋,他在城中心的广场勒住缰绳,扬声喊道:“各部队注意!半个时辰后准时开拔,骑兵第九团前卫,第八混成团左翼护卫炮队,第五混成团殿后!”
“目标贾尔纳,明日傍晚前必须抵达城下!”
“得令!”各营军官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
行军的队伍像一条青色的长龙,沿着河谷东侧的古道蜿蜒前行。
3月底的德干高原已透着燥热,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士兵们解开领口的纽扣,汗水顺着脸颊淌进藏青色的军服,在后背洇出大片深色的痕迹。
曹廷禄骑在马上,看着路边不断出现的废弃村落--茅草屋的屋顶塌了一半,田埂上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具来不及掩埋的马拉塔士兵尸体,被秃鹫啄得面目全非。
“长官,您看那边。”阿什克突然指着前方的山口,那里有几个穿着破烂长袍的本地人正蜷缩在岩石下,看到齐军队伍立刻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曹廷禄勒住马,让队伍暂停前进。
他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短铳别在腰后,朝那几人走去:“会说汉语吗?”
其中一个年长的本地人颤巍巍地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答道:“会…会一点,老爷。小的是附近的农夫,城里……城里乱套了,首相大人的兵昨天还在抓人补充军队。今天一早听说德瓦吉里丢了,当官的都带着家眷往南跑了…”
“附近可还有守军?”曹廷禄追问,脚边的尘土被马蹄扬起,迷得人睁不开眼。
“没……没有了,都逃了。”农夫咽了口唾沫,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很好。”曹廷禄拍了拍农夫的肩膀,从行囊里掏出两个麦饼递过去,“带路,到了贾尔纳城外,赏你五块银元。”
农夫接过麦饼,连声道谢,佝偻着身子走在队伍最前面。
阿什克凑到曹廷禄身边,低声道:“长官,这本地人的话能信吗?万一有埋伏……”
“埋伏?”曹廷禄瞥了眼远处连绵起伏的丘陵,“马拉塔人的主力在广卫前线被钉死,德瓦吉里的残兵还在河谷里乱窜,谁来给咱们设埋伏?再说了,就算有埋伏,就凭他们那几条破枪,能挡得住咱们的炮队?”
他摸了摸腰下的指挥刀,满不在乎地说道:“跟着走就是,出了事老子担着。”
当日傍晚,大军宿营于一条河边,而骑兵第九团已经进抵贾尔纳城附近的一个名叫拉杰瓦迪的村庄,监视马拉塔军队的动静。
次日清晨,大军草草吃过早饭,便继续快速行军,直扑敌国都城。
据闻,贾尔纳城已经有大量逃难队伍,源源不断地涌出城门,朝南方逃去。
若是再不赶紧杀过去,人都跑光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午后的风带着河谷的湿气吹来,下午四时许,远处的地平线上渐渐浮现出一片灰色的轮廓--贾尔纳城到了。
这座马拉塔帝国的都城背靠萨特马山脉,戈达瓦里河的支流从城南蜿蜒流过,高大的城墙沿着山脊修建,远远望去像一条沉睡的巨蟒。
“停止前进!”
“整队!”
“休息二十分钟,补充食水!”
前卫骑兵传来信号。
特遣支队司令官李延良策马奔至前方高地,举起望远镜观察城防。
城墙虽然高大,但多处垛口空荡荡的,看不到守军的身影,只有几面残破的马拉塔旗帜在城头无力地耷拉着。
“司令官,城门口有动静!”参谋陈永立指着城门方向,那里隐约有几个身影在晃动,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
李延良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想堵门死守?传我命令,炮队前出至城东土坡,第五混成团列阵佯攻北门,第八混成团随我主攻南门!”
命令像电流般传遍全军。
十余辆轻型炮车在骑兵的护卫下,沿着缓坡推至城东高地,炮手们迅速卸下炮衣,将 55毫米陆战炮对准南门。
第五混成团的士兵们举着火枪,在北门城墙下排出整齐的战列,时不时放几声冷枪,吸引城上的注意力。
曹廷禄所在的第八混成团第四营被安排在主攻队列的右翼。
他看着士兵们检查刺刀卡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指挥刀,刀鞘上镶嵌的黄铜花纹已被磨得发亮。
“长官,炮队准备好了!”通信兵跑来报告,额头上沾着草屑。
曹廷禄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各连检查弹药!听我命令,火炮轰开城门后,第一连在前,第二连跟进,第三连掩护侧翼!都给老子精神点,攻破城门后先控制王宫,抓活的!”
“轰!轰!轰!”三声炮响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三发炮弹拖着白烟呼啸着飞向南门,第一发打在城墙的砖石上,溅起一片碎石;第二发擦着城门飞过,砸在城内的民房屋顶上;第三发精准地命中木门,厚重的门板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而贾尔纳城头竟没有任何反击,任由齐军展开进攻。
“再来一轮!”炮队指挥官高声呐喊,炮手们迅速装填弹药,炮口再次喷吐火舌。
这一次,五发炮弹接连命中城门,木屑和铁栓碎片四处飞溅,原本坚固的南门彻底垮塌下来,露出城内狭窄的街道。
“冲锋!”曹廷禄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第四营的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像潮水般涌向城门。
城门口零星的马拉塔守军放了几枪便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军官试图拔剑阻拦,被前排的齐军士兵一枪托砸在脸上,捂着鼻子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