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港的咸风裹着潮水的腥气扑面而来,混着码头边煤烟与桐油的味道。
辛德站在广卫总督府雕花门楼前,望着廊柱上盘绕的金龙浮雕,忽然觉得那鳞爪间都透着森森寒意。
这座融合了东方古典和汉州现代风格的宏伟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门口持枪的卫兵眼神锐利如刀,威严地注视着所有到访者。
“请随我来,总督大人正在等你。“一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齐国官员伸手做邀请状,显得非常礼貌,但他眼神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轻蔑。
辛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跟随这名官员跨过朱红色大门。
总督府的走廊两侧,往来如梭的印度仆役,端着碗碟,捧着果盘,脸上无不呈现出虔诚而又恭顺的表情。
宽大的会客厅内,广卫总督谢振轩正悠闲地品着茶。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在他绣着金线的官服上,映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啊,辛德将军,欢迎你的到来!“谢振轩放下茶盏,脸上浮现出捕食者般的笑容,“不知,贵使团旅途之上可还顺利?“
辛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行了一个标准的马拉塔外交礼节:“承蒙总督阁下关心。我们带来了帝国皇帝陛下的亲笔信,希望能与伟大的齐国结束这场不幸的战争。“
“哦,几个月前,你们马拉塔人轻率地发起了战争,现在又准备轻松地结束它?”谢振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完通译的转述后,辛德心中猛地一突。
嘶,听这位齐国总督的口气,似乎并不想结束这场战争。
“在谈和平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们通报一下目前的战况。”谢振轩说着,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战报,然后轻轻地推到辛德的面前。
电文上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我广卫驻屯军特遣支队发来电报,六月十八日,贵方北路大军在穿行伏牛山(今西高止山)清平岭谷道时,遭到我齐国军队的拦截。经过一天的激战,我军歼敌四千五百余,俘虏七千。”
谢振轩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贵军余部仓惶逃窜,几乎丢弃了所有辎重和火炮,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此战中,我齐军得到了纳西克周边二十余部落的有力支持,可谓是有人出人,有力出力,共同主导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辛德的手指微微颤抖,伸出一半后,又缩了回来。
他身后的副使萨蒂什将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望着齐国人。
北路大军已然丧失战斗力!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货轮的汽笛声,像是一种无言的战斗号角。
谢振轩站起身,背对着使团望向窗外:“你们说,这场战争该如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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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马拉塔使团被带到了谈判厅。
巨大的红木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勾勒出的边界线让辛德瞬间血色尽失。
“这是我们的和平条件。“齐国首席谈判代表林世忠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文件。
辛德接过文件,第一页就让他几乎窒息:
第一,割让伏牛山东侧五十公里内所有领土,以及栋格铂德拉河以南及以东全部土地,以作为双方之间的战略缓冲区;
第二,开放马拉塔帝国全境市场,关税由两国“协商”制定;
第三,允许齐国商人、旅行者自由通行境内,不得施加任何限制条件;
第四,马拉塔新的边境线五十公里范围内无军事化;
第五,战争赔款五千万汉州银元,分五年偿清。
“这不可能!“副使萨蒂什失控地拍案而起,“你们这是要肢解我们马拉塔帝国,是要灭亡我们!“
“割让伏牛山东侧沿线五十公里范围内领土”,这意味着帝国将失去纳西克、浦那等战略要地,让整个西部防线将门户大开。
而且,浦那还是数年前帝国的王都,是马拉塔人最重要的城市。
更可怕的是栋格铂德拉河以南和以东的领土要求,那几乎是帝国四分之一土地,而且将会隔绝马拉塔帝国与战略盟友迈索尔王国的联系。
要是割让了上述地方,帝国将瞬间损失三一分一的领土面积,超过五百万人沦为齐国属民。
“尊敬的代表先生。“辛德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浦那是我们曾经的都城,那里有湿婆神庙和王室的陵墓,是我们马拉塔人最重要的城市。这样的割让条件,我们的皇帝陛下和全体国民绝不会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