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太多了。”冯瑶撇了他一眼,用筷子夹了一块糕点塞进顾浩的嘴裏,没好气地扔出一句。
顾浩想笑,却扯痛了伤口,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
冯瑶伸直了胳膊,用筷子给他餵了不少糕点,又用勺子给他餵了些粥,而后将东西收拾完,把其中拿过一朵小花来,举到顾浩的面前:“喏,花开得不错。不过,就这一回啊,下次自己去看。”
顾浩看着那朵淡黄色的小花,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显有些发楞。
冯瑶没有催促他,反而在等他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顾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轻声问她:“今日的阳光怎么样?”
冯瑶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还行吧。”
顾浩无奈地瞅了她一眼,嘆了口气:“这么敷衍一个伤员真的好吗?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冯瑶拧着眉看他,忽然想起什么,炫耀地拿出那个香囊来,怼到他的面前,语气欢快:“这个是不是超级好看?”
“呦,还是蜀绣的,配件都是和田玉,真是不错。”顾浩被她笑感染,心情也跟着轻松下来,笑嘻嘻地接话。他突然又想到什么,目光落在冯瑶的发间,语气骤然严肃起来,“不对,你这个香囊哪裏来的?你可不要被别人骗了!”
冯瑶有些意外他眼光的敏锐,而后听到他后面这一句,不由挑了眉,说得理直气壮:“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是男子送的?聘则为妻,奔者为妾。你可不要被那些男人给骗了!他们嘴上说得花哨,为了哄你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这物件虽然看着珍贵,但若是他本就富硕,那这些对于他可能就是九牛一毛。”顾浩一听这话不由有些着急,眉头紧锁连连劝道。
“你比我还小上几岁吧,怎么说得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冯瑶晃悠着手中的香囊,颇有些好笑地反问。
“我虽然岁数小,又不是没有见过身边的事情!真的莫要被人骗了,你要清楚哪怕是一般的官宦人家,一旦你名节有损,家裏便绝不会同意娶你。顶天了,一顶轿子给你抬进去做妾。”顾浩说得口干舌燥,却还是苦口婆心地劝着,“若真是喜欢你,便叫他上门提亲,送这么东西算什么?”
“好,放心吧。只收这一次,下回若再相送,定叫他提亲。”冯瑶眸中透着笑意,将香囊举到眼前,最后几个字说德别有意味。
顾浩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唠叨了好久。
冯瑶难得没有半点不耐烦,眸色甚至透出些温和,拖了一把椅子坐下听他说,还在询问下说了些捡着说了些和闫宸见面的事情,隐去了姓名。
顾浩听完又给她仔细地分析了许久,从对方的身份到态度,嘱咐她女孩子一定要矜持,若是对方有意一定会再来找她,所以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顾浩又想到了什么,眸光暗沈了下去,但还是撑了个笑,和冯瑶仔细叮嘱道:“你明日万万不要过来,自己待在房间裏,连花园都不要涉足!记住没有?”
“哦……好吧。”冯瑶皱皱眉,点点头应了下来。
顾浩再三嘱咐她记牢后,就催她赶紧回去,冯瑶被催得没有办法,起身将周围的痕迹都抹除了,一切恢覆原样后,临要走前突然回头看了顾浩一眼,眼眸微弯露出一个笑:“那你记得多睡一会。”
被绑在架子上的少年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听到她的话后仍是露出一个笑来。
冯瑶拎着灯笼走了,地牢重新变得一片黑暗。
小七在意识海中兴奋得不行,还积极地继续出谋划策:“宿主,你带什么筷子呀!直接用手餵就行,到时候手有意无意地碰到他,完全就是绝杀呀!还有这个香囊也得留着,就是要有压力才行!让他吃吃醋,有危机感。”
冯瑶听出它的亢奋,弯唇笑了笑,没接它的话。
她回去后,从屋子裏搬出来一个小桌子,在院子裏找了一个能够见到月光的地方,将龟壳和铜钱取出来,摆在桌子上。
院子裏侍奉的丫鬟极为懈怠,平日裏就连送膳都是摆到屋裏就走,最后再朝着冯瑶行个敷衍的礼。继母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今年七岁多,小儿子刚满周岁,所以大部分精力都在自己的两个儿子上。
冯瑶见小丫鬟们惫懒也没有整顿的意思,甚至乐得自在,各不相干也不错。
她找垫子坐在院子裏,在月光下开始卜算,旁边放了一张纸,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为了避免小七打扰,还提前进行了屏蔽。
中间她察觉到有黑衣人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停留,但是没有察觉到恶意,再加上这具身体应该是不会武的,所以就装作不知道。
这种近乎精细的卜算,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冯瑶在院子裏坐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拿着那张“鬼画符”的纸回了屋子。
她困得实在厉害,简单洗漱完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直睡到晌午,早上打着哈欠刚起身,便听到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敲门,冯瑶疑惑地皱眉便叫人进来了,两个丫鬟一改往日的懈怠,战战兢兢地服侍她起床。
冯瑶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想起昨天晚上的黑衣人,便大概猜到了什么,眸子微亮,唇角压下笑意。
而这种猜测,在摆膳之后得到了更确切的证实。
“换厨子了?”冯瑶吃了一口鲜嫩的鱼肉,脸上露出惊奇,抬眸看向小丫鬟笑着问道。
“是,是……”小丫鬟惊慌地看了她一眼,磕磕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味道比之前好了许多。”冯瑶装作不经意地喝了一口茶,将嘴角的弧度挡住,眼中的笑意更浓。
看来,她这次的“赌局”胜率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