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距离营寨几里外的一处山丘上,几盏悬在头顶的灯笼照亮了夜幕,不远处潺潺流去的河水映照着月色,波光粼粼。
此间修为最深的巡使严恒,举着酒杯向吕博真祝道:“吕道友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乱世若洪流滔滔,谁也不能强阻,我辈能做的,也止于力所能及,勿要太过自责。”
吕博真闻言心下颇为感动,抬起酒杯还礼道:“多谢严巡使劝慰,搏真愚钝不堪,只能以此来尽一份力,但更多的却也做不到。”
严恒饮下杯酒后叹道:“也罢,吕道友自有坚持,我等倒也不好多劝,今日大家坐而论道,只以道友相称即可,切勿以官职疏离。”
“如此,搏真就冒昧了,谢过严道友。”吕博真稍稍迟疑后,便也随之改口,毕竟在坐的几位,除了徐镜外,都是炼气修士,以道友相称更加亲近。
虽非修士,但徐镜毕竟是天赋不俗,骁勇过人,倒也不失为结交的好对象,故而包括严恒在内的炼气修士们,倒也没有轻视于他。
徐镜出身庆林城徐家,更是备妖营的时候就投靠的老资历,若非年岁尚轻、修为仍浅,肯定不会止于旅正一职。
在严恒与吕博真交谈之后,众人也都先后致辞,气氛也渐渐热烈了起来,话题从炼气聚神到丹草器符,又到各地传闻以及战场细则等等,便是徐镜这位武者也忍不住侧耳倾听,心中暗暗记下。
不管是宗门修士还是散修,都颇为喜欢参与到这种修士间的小聚会,原因便是交谈间总能有所得,或是诡异传闻,或是修行小妙招,又或者是哪家的丹药更加精良,又或是哪里又出现了位实力强大的修士、妖魔,遇上什么样的‘人’物就需要躲避逃遁等等。
当然,这类传闻中也多有谬误,若是不加以分辨的话,说不得会害人害己,而这就需要自己领悟了。
夜色熏熏,众人也不去想那日渐纷乱的世道了,能过好当下,便已是大幸了,今朝有酒且醉今朝吧。
翌日,天色未曾大亮,但立于河边的营寨便已经喧闹了起来,队伍里并没有小孩老人,麻木的青壮男女们,穿上破旧的衣物,自己动手做了早饭后,又带着今日份的干粮,在队头、领队的带领下,分批走出了营寨,朝着几十里外的下一个营寨走去。
而待上万名流民俘虏离去后,营寨里临时招募的乡民便在辎重营的军士指示下,开始打理并准备下一波流民俘虏的到来。
而在第一支万人队的前边,不断有新的营寨择地修建,并不需要多么精致牢固,毕竟这些营寨的目的不过只是临时的牢房罢了。
而偏偏这样的行程,对于流民队伍来说,却还是这几年间最安全且有保障的日子,有时候,一些流民甚至忍不住畅想,若是这样每天流动的日子,能够一直进行下去,直到他们死在路上该多好啊。
不过再长的路,终究还是有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