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
“晚辈该如何保证,老祖会信守诺言?”
赵笙低声问道。
林间,忽然静了下来。
有风吹过,抚动树盖枝叶乱舞,发出沙沙响声。
旁边的灵休没有说话,反倒是赏起脚下的花花草草来,好似对赵笙的话一点都不在意。
在他看来,赵笙会问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榕树老祖所谓的后路,实则是炼化了天魄后,以自己为通道,将此界之人送出。
但就像赵笙所问一样,他如何保证老祖会信守诺言?
在灵休看来,信任老祖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好像人饿了就要吃饭,冷了就要添衣,不用讲任何道理。
但对于赵笙来说,不是如此。
天魄一旦交给榕树老祖,就意味着以后一切都只能是榕树老祖说了算。
一旦它反悔,赵笙也毫无办法。
故而赵笙才会有此问,而灵休也不生气的原因。
榕树老祖沉默了片刻,顶上一根枝叶缓缓落了下来,点在天魄之上。
“我传你一篇道誓经,再将你我精血点入天魄中,如此一来,你再无后患之忧。”
赵笙挑眉,问:“道誓经?”
“传闻此经乃是远古时道祖所留,双方诵念此经,再许下誓言,以自身精血作证,便会有无形道力缚身,再不能反悔。”
榕树老祖回应道。
赵笙又问:“若是反悔呢?”
“身死道消,再不能入轮回!”
榕树老祖的声音十分严肃。
赵笙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旋即点点头,让榕树老祖传授自己道誓经。
经文拗口,且还是用道语诉说,幸亏赵笙这段时间因学习道文而对道语颇有钻研,否则也不能轻易学会。
一人一树刚诵念完毕,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
赵笙惊异,察觉那股力量似乎由纯正的道韵而成,看不穿,摸不透。
当他想继续深究时,却又发现那力量已消失不见。
一人一树又拟好誓言,再降自己精血滴入天魄。
榕树老祖是树,滴出的精血是精纯的碧绿色。
一红一绿,两滴精血刚荡入天魄中,便在化作两圈涟漪,消失不见。
那股无形的道力再次出现。
这一次,赵笙隐隐察觉到了身上多了一缕束缚。
一旦违背诺言,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这不是他自己猜的,而是那股道力“告知”于他。
“道誓经当真有效,也真是奇异,”
即便早有准备,赵笙还是有些震惊。
“如果早知道这篇誓言的存在,何必跟那些灵台院的家伙斗智斗勇,扯一些天方夜谭的心魔誓言?”
赵笙心中想道,又仔细感受那缕缠身的束缚,却发现已察觉不到。
“不过这篇誓言非是束缚我,而是束缚榕树老祖,我没有违誓的地方,反倒是它,要遵守诺言,不然就身死道消。
而且它一旦因此死去,那股无形的道力也会出现告知我此事。”
他若有所思,这才降天魄交给榕树老祖。
“主人三千五百年的图谋,今日,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榕树老祖小心翼翼用两根枝叶托起天魄,声音颤抖,显然十分激动。
将天魄交出去后,赵笙也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问:“老祖祭炼天魄需要多长时间?”
榕树老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心虚说道:“大概……也许……可能是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