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赵笙心生惊觉,但还是将手伸向木牌。
却不成想那人轻扇衣袖,便将木牌抄在手中。
“赵先生,是我啊。”
那人微笑着说道,于虚空中现出真面目。
正是之前死去的范飞角!
“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赵笙眼瞳瞪大,收回了手,满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死人”。
“我是死了,可与此同时,我又还活着。”
范飞角笑着说道,手里把玩着木牌。
“我成了天地的一部分,主人要我活过来,我便能活过来。”
他将木牌在赵笙眼前晃了晃,笑道:“你应该知晓我主人的通天手段吧?”
若是范飞角没有在他面前晃悠木牌,他可能还真猜不准其口中主人是谁。
毕竟最开始范飞角是洞玄至尊的弟子,又被九星老鬼抓了洗脑,成了洞元道人破封的祭品。
如此三姓家奴,赵笙怎么去猜。
当然,这样的话不合时宜,赵笙也不会去说。
而范飞角如此作态,也变相说明了他现在主人是谁。
正是那洞元道人。
否则范飞角不会跟赵笙说他应该知晓主人手段这样的话。
“范兄死而复生,可喜可贺,只是对将自己充当祭品之人认主,难道心中当真过意的去?”
赵笙笑着问道,手中已偷偷攥起神通。
一旦范飞角心境被他激得起伏不定,自己反手就是一记无心量神通,控制了他的心念。
但让他失望的是范飞角心境竟然无丝毫变化。
“不对,岂止是没有变化,简直就是没有!”
赵笙又是一惊。
他所修行的问心法,即便在九天十地,都算的上是珍贵仙法。
执其仙法,须臾之间便能察觉他人心境变化。
人之心境如深海,仙人虽实力非凡,但未曾超脱,较之凡人,心境更是深邃。
可眼前的范飞角,其心境就如枯井一般,无半点波澜。
在赵笙过往的经验中,唯有死人方是如此。
“他说自己是死了,但又活着,难道世间真有活死人存在?可没有心的死人怎么会帮人办事?”
赵笙心中暗暗想道,对范飞角的警惕更深了。
却见范飞角摇了摇头,回答起赵笙刚才的话来。
“我能为了主人死,自然能帮他做任何事。”
好吧,不仅死了,还又被洗了一次脑……赵笙眼角抽搐,一时无语。
他寻思片刻,察觉到范飞角话语中一丝不对劲。
“你是说,是你家主人派你来阻挠我得到令牌的?”
他沉声问道,眉眼之间带着火气。
洞元道人分明说要给他机会,结果暗地里却派人阻挠自己。
简直不干人事。
“非是阻挠,而是考验。”
范飞角一把将木牌抛向身后,另一手快速掐起法印。
“主人说了,若是让你如此轻易得到木牌,又怎称得上考验,对得起他的信任?”
赵笙见木牌飞走,竟也不着急,反倒是站在原地,一脸严肃地盯着范飞角。
“那你待如何……”
话音未落,他大半身躯就化作虚无。
“洞玄都道经,虚字印。”
范飞角低声说道,掐着法印的手缓缓展开,犹如莲花绽放。
“打败我,便是对你的考验。”
他笑着说道,前方的赵笙顿时崩解,连一点灰烬都不曾留存。
但与此同时,在他左侧,另有一朵琉璃莲花绽放。
花瓣旋转,内里好似包裹了重重虚空。
一道微小人影在里面挣扎,霎那之间就变成常人大小,冲出了琉璃莲花。
正是赵笙!
原先站在原地的,只是他的心念分身!
在范飞角抛出木牌的一刹那,他就调动体内的一座灵台法宝,将自身与心念分身互换了位置。
灵台藏在他体内,介乎虚空与真实之间。
他用了洞玄都道经的神通,将自身藏在两者之间,这才不动声色,来到了范飞角身旁。
这是他在那被叠浪游神通拉长的一年光阴中悟出来的手段。
那一年,他每时每刻都待在虚空当中,最是适合创造出此等神通。
此法被他称作念身法,对敌时可出其不意,逃跑时更是可消失于无形。
为此,他有特意在体内的十座灵台中,都放置有备用的心念分身。
为的就是这般用途。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想要得到木牌。
谁有心思要跟范飞角去打?
但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念身法,竟然如此轻易被他看破。
“是了,他现在虽然认洞元道人为主人,又被九星老鬼洗脑,但原先却是实打实的洞玄至尊弟子。
若是按辈分,我还得称他一声师哥呢。”
赵笙忖道,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虚字印,我也会。”
赵笙面带微笑,手掐法印。
四周顿时长出一大片琉璃莲花。
花瓣缓缓绽放,在范飞角面前幻化三千世界。
虚字印,顿彻无方之相。
待三千世界将范飞角淹没,此人也将会陷入无方之虚海,再难出来。
但赵笙还未来得及高兴,赫然发觉自己掐诀的手臂竟变成几十只兔子。
“虚字印你练得很不错,那幻字印呢?”
范飞角半具身形都被无方虚海淹没,但依旧面不改色。
却听得几声黄鹂名叫,他那残余身躯竟变作无数只鸟儿飞走。
“区区不才,还算习得几分。”
赵笙也不惧手臂突生变化,由上至下,由头及腰再到脚,通通化作老鹰飞走。
范飞角变成多少只鸟儿,他就变作多少只老鹰。
本是寂静幽深的虚空,如今反倒成了深山老林一般,叽叽喳喳,没有停歇。
又见那无数只黄鹂鸟聚集在一起,重新变回范飞角的模样。
“真字印。”
他对着那无数只老鹰剑指点去。
本是飘忽不定的虚空河流顿时成了有形之物,砸在那群老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