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回头看去,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只有绿意葱郁的古木一片。
但当他睁大眼睛,再次看去时,这才发现了端倪。
在茂密的野草中,一棵梧桐树摇摆枝叶,分开一条小径。
而那自称魁月宗月子的声音,就是从那棵梧桐树内传来。
皴裂的树皮上裂开一道逢,张合之间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
与此同时,那裂缝上,又相继裂开鼻子和眼睛,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若是常人来此,或许会吓一跳。
但赵笙何许人也,在洞元界时,就曾见过一株榕树成精,还成了灵族默认的老祖。
这一棵树能开口说话,在赵笙眼里也没什么惊奇的。
只是令他有些奇异的是,这棵树竟然自称自己是魁月宗月子。
此界虽然有妖修,但妖族少见,魁月宗也是正儿八经的人族玄宗。
怎么可能收一棵树当弟子,甚至还将其提拔为月子,为宗门“储君”?
赵笙饶有兴趣打量了它一眼,发现那面目虽然长在树上,但还算俊美。
若有雕刻巨匠前来,也只会感叹这鬼斧神工,竟成就如此秀丽美貌。
“道友,还请助我。”
那棵梧桐树再次发出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特别沉重。
“你说你是魁月宗月子,有何凭证?”
赵笙摩挲下巴。
梧桐树眼睛里,留下两行青泪。
是青颜色的泪,浓稠得好像树脂。
不过它现在确实是棵树。
“当年我桀骜不驯,以为世间难有拦我者,便不知天高地厚,想要闯一闯这双峰首。”
梧桐树摇摆上头枝叶,忽有一道月华洒落。
而如今还是白天。
赵笙仰头看去,却见一轮精纯明月在枝叶中若隐若现。
月落梧桐枝,凤凰和其弦。
在月光中,更有一对凤凰交织着飞落下来。
即便以赵笙如今境界,都有些被唬到,还以为是实物。
“魁月宗的镇山重宝,凤缠月?”
赵笙眯起眼睛。
“正是此物,我携此宝下山,想要荡平双峰首,不曾想,自身沦落此地,重宝也难以归山。”
梧桐树收起月光,声音越发沉重。
“我实乃仙门罪人,但亦想归山请罪。”
赵笙面不改色,实际忍不住腹诽:“说得好听,就是想活命。”
他轻咳一声,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阁下乃是梧桐,高风亮节,得此遗落重宝,也是常事。”
言外之意是一轮凤缠月,还不足以证明此树的月子身份。
“我知道此事难以一时言明。”
梧桐树伸出两根枝条,插在自己眼洞中,掏出两枚青色木符。
“此乃我魁月宗独有之命牌,你将其交给魁月宗,自有人会拿去与魂牌相对,到时候可证明我的身份。”
赵笙看了那两枚木符一眼,清湛晶莹,内有流光异彩,蕴含识海命力。
能拿出此物,便说明此树原先真是个人。
但赵笙却没有接过。
“我为何要相助道友?”
赵笙笑着问道。
梧桐树默不作声,分开上头几杆树枝,向赵笙洒落一抹月光。
那月光精纯,带着无比柔和的生源之炁,更可助人心神安宁。
“此乃凤缠月中诞生的凰流月,五百年才能孕育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