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轻笑一声。
“一切随我心而动？”
他抬头望天，见黑日沉沦于暮色，晚鸦展翅回巢。
“一念天地生，一念天地灭吗？”
赵笙轻声自语。
天李清说道：“只怕你还做不到这份上，不然你现在就可以试试让我彻底活过来。”
赵笙摇头：“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彻底夺回这片天地。”
他眼帘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所以也不能完整回归现世。”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跟蚊子一样。
但天李清却听得一清二楚，听得又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我看你现在道心十分不定，这是要陷入虚无之兆！”
赵笙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位仙族传人。
“我曾遇到一个人，他知道了天地的真相，却选择遮蔽自己的眼。
他说，只要我在，这片天地就在，所以他好像不希望醒来，前辈也应学他这般。”
他低声说道。
天李清摇摇头，起身拉着赵笙的手，往前方飞去。
“这里曾经是天界的一部分，对于天界仙人而言，乃是修行沃土。
我天李仙族的老祖当年也是天界的天帝，故而我族能世代占领此地。
当年天界破碎，司青、方延两大仙族不知所踪，唯留下我族之人困守此地。”
赵笙笑着说道：“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在下界待过，是比你们这里大，但大道十分不全。”
“我知道，但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天李清没有回头，带着赵笙来到一片万里平原。
“你看，这里曾是我族祖地，万仙朝天的气象何等雄壮！”
赵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眼都是青色的草原，哪里有什么人烟。
“没人啊。”
“是啊，没人啊，天李仙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天李清紧握拳头，低声嘶吼：“当年我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
我也曾想过将我族血脉流传，但却发现自己真灵破裂，再不能诞下血亲！”
他转过头来，锋利的双眼充满了落寞与悲伤。
“我是我族的守墓人，也是最后一个送葬人，我只能在这里等死，所以我说天界或是下界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已举目无亲，你让我如何学你口中的那人？”
他一字一句说道，每说一个字都在咬牙切齿。
赵笙看着他的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可是你收徒了，王巢现在就在你身边。”
“正是因为收了这个徒弟！他是我族、也是太尘界唯一的希望，但这点希望也要破灭了！
所以我从绝望的沉沦中挣扎起身，我要为这片天地争回一线生机！”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仿佛能直击人的心魄！
“哦？”
赵笙挠挠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是想要他成为这片天地的主宰？
那这样一来我就要没了，不过我其实是无所谓了，反正现世好像也被我弄得一团糟。”
“道友此言差矣。”
王巢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
他看着赵笙，眼神坚毅而厚重。
“为何你会以为我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后你就会消失？你不是灵天，我们也不是你。”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能使人心境平顺。
“世间万物各有真灵在，并非一体，道友你真的着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