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夜

廿夜

燕宁大声喊着兄长的名字，燕临垂头伏在他的背上，无声无息。

燕宁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硬是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带着燕临冲进一侧的河谷中。

河谷地势错综覆杂，难以追踪，追随而来的天辰贤王萧预凌空一箭正中燕宁坐骑的头颅，马驹哀鸣一声，向峡谷深处坠去。

燕宁只来得及翻身垫在兄长下方，二人一同摔入湍急的水流中。

萧预冷眼看了一会，命人去下游寻二人的尸首。

甘渊河谷中，随着急流下坠的燕宁将纯钧插入岸边的石缝中，稳住坠势，将燕临拖抱上岸。退去战甲，燕宁这才看清燕临浑身是伤，几乎被血染透，最重的是腰间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伤及脊柱，伤口间竟隐隐泛着黑色。

燕宁颤抖着去探兄长的呼吸，还有一息尚存，慌忙翻找出身上所有的伤药，尽数用上，又从燕临身上翻出一个暗红色的小瓷瓶，惊喜地打开。

一只红色的小虫抖抖翅膀，寻着浓郁的血腥之气贴上燕临裸露在外的手腕，咬了上去。燕宁瞠目欲裂，立刻碾死了这只蛊虫，可是为时已晚，鲜血顺着慢慢沿着燕临的眼角、唇边溢了出来。

燕宁呆呆地看了半晌，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第二日清晨，甘渊河谷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雪，谷中寂然无声。

燕临安静地躺在篝火旁边，盖着燕宁的外衣，就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