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在一旁静静地坐着,他没有办法带着燕临的尸体回家,也不愿一个人离开。他想,起码这七天,他要守在这裏,陪兄长走完最后一程。
就这样,燕宁在这裏静静地坐了五天。
第六天,燕宁杀了两个前来寻找尸首的小兵。
第七天清晨,燕宁跪在燕临身前,磕了三个头。
第三下还没抬起来的时候,燕宁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轻咳,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爬至燕临身侧,见兄长面庞苍白却无青灰死色,胸膛也微微翕动。
燕宁肩膀抽动,伏在一旁,失声痛哭起来。
燕宁在冰上忙活了半日,才从溪中捕到一条小鱼,烤熟了将鱼肉细细剔下伴着溪水餵给兄长吃了,又用布条将燕临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然而燕宁这具滴米未进的身躯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刚跨出山洞便觉目眩神迷,扶助一旁的树干才能勉强支撑,燕宁盯着地上的两具尸首,想起背上的兄长,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燕宁用了七日背着燕临走出了甘渊河谷,又用了近六日才走到益州城下。这一路,但凡能找到清水和野果,燕宁都尽数餵给兄长吃了,哪怕自己只能干嚼些雪被下将要腐烂的尸体,就这样跌跌撞撞、行尸走肉一般凭着一股狠劲躲过了无数次敌军的巡逻,一步步走回了益州城。
第二十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燕宁抬起头,遥遥望见薄雾裏益州城楼上的若隐若现的灯火,背上的燕临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轻嘆一句:“阿宁。”
一声轻唤,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