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自新工作室开始运营以来顾缓忙得不行,工作量比原先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工作室招了个人像摄影师专门拍摄人像,当然也有顾客冲着顾缓的名气而来,除此之外,还有经纪公司找上门的约拍。
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后大家的节奏逐渐平稳,也习惯了当下的状态,上门的顾客趋于稳定,工作之余也能喘口气。
逐渐找到了人像的乐趣后顾缓乐此不疲,但也没忘记自己的初衷,十一月末趁着天气合适,她离开磷城采风,再回来就是半个月之后。
到达机场,徐观去接她,远远的就看见裹着羽绒服的小姑娘只露个背影站在人群当中,旁边还跟着三四个人,大概是同行的摄影师。
几人不知在聊什么,笑着说了几句又互相摆摆手,应该是互道了再见。
只剩下顾缓和她对面的一个男生,男生略显青涩,眼裏还带着些紧张与踌躇。
徐观心裏似乎有什么预感,走近了,他听见男生开口。
“顾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挺喜欢你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微信……”
话说一半就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看见她表白对象的肩膀上搭上条手臂。
男人西装革履又罩了件黑色大衣,搭在肩上的手臂稍一用力,她的肩侧便与他的胸膛相贴,厚厚的羽绒服瞬间瘪了气,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不好意思。”男人开口:“我先带她走了。”
没再多说任何,男人手臂下垂直至指尖碰到她的,随后手指一勾包裹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随后微微颔首算是道别,便带着顾缓转身离开。
……
到停车场的一路上顾缓都憋着笑,她侧头看过去,身侧的人神色沈沈,甚至还带了些委屈。
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再偏头,委屈裏又夹杂了些难以言喻的可怜。
到车上男人才开口,声音如脸色一般沈。
“第三个了,顾缓。”
何绎,陆渝,再加上今天这个,一年时间,已经有三个男人对她表达了好感。
一想到小姑娘和一个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同行半个月,他心裏的躁意便又多了几分,实在是憋不出一个好表情。
顾缓明白他的意思,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可语气却带上了哄人的嗔意:“可我还是喜欢你呀。”
徐观心裏终于舒坦了些,像是有羽毛轻抚,将方才那一颗颗的躁意抹平,语气也轻松不少:“出去那么多天你都没发觉?”
顾缓摇摇头:“我跟他一路都没什么接触,好像就在帐篷外烧烤那次他给我递了两串鸡翅,那时候我还在跟你打电话呢。”
徐观想起来。
约莫一周前顾缓给他发了图片说晚上要睡帐篷,当时他担心她的安全便拨了个语音多嘱咐了几句,说着便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个男人的声音。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原来“危险”离自己这么近。
他摇摇头低笑了声,看着眼前的人“安然无恙”终于放宽心,又问:“还是学生?”
“不是,好像今年六月刚毕业。”
徐观不禁调侃:“三个人还是不同的年龄段,在校和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他们的老师。”
莫不是自己未来每时每刻都得带着危机意识。
而顾缓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喜欢我的人很多的,你可得对我好点哦。”
徐观低笑了声。
行吧,谁让自己乐在其中。
入冬后天色暗得早了,刚过五点,天空就像是快速拉动进度条一般极速地暗下来。
路灯便一片又一片地亮起。
盈盈光斑温温吞吞地爬进车裏又辗转在这四四方方的空间裏,连身上这件舒适又绵软的羽绒服也不放过。
顾缓指尖轻点,光斑便慢吞地爬上她柔软的指腹,又在白皙的手背上流连。
正玩着,听见徐观开口:“但他们不如我。”
顾缓停下手中动作看他:“嗯?”
“刚才那人说,只是挺喜欢你的。”
顾缓会意,笑着反问他:“那你呢?”
“非常。”
车子驶入小区,
停车,熄火,空气陷入一瞬的沈寂,停车场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是两颗心在一齐跳动。
心律相当,此起彼伏。
在有节奏的心跳声中,他又补充说:“非常爱你。”
**
后面的日子稍稍闲下来了些,短暂的空闲过后就到了跨年前夕。
去年跨年是杨思白在温泉山庄组的局,彼时俩人刚在一起不久,说话做事都还带着些许的试探。
今年徐观倒是有自己的安排。
摄影工作室一直开到最后一天,但提早到下午四点半准时关店,顾缓整理完设备拉掉电闸,锁了门后跟着徐观出来。
晚餐预定的是一家日料店,前两天她提了嘴说想吃,没想到他记住了。
晚餐后,俩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今年冬天不算冷,一件短款羽绒服能抵住所有的寒风,许是因为是一年最后一天的缘故,晚饭后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路遇红灯,十字路口的行人熙熙攘攘,以年轻人居多。
跨年氛围浓厚,仰头是林立的大厦,外墻上正不断变换着新年快乐的中英文模式,彩色的灯光照在路人脸上却意外和谐。
再往前走是一条沿江而建的长道,平日裏这个点多是饭后散步或夜跑的人,此刻还多了些小摊小贩。
本来这个地方是不允许摆摊的,许是最后一天想让大家都跨个好年,一旁巡逻的安保只关註来往人员的安全,无人驱赶那些小摊小贩。
顾缓拉着徐观过去,走近了,看到小摊上摆放着带着灯串的花束,摊主自己勾制的胸针、发夹,还有会发光的发箍。
女孩子对这些天生带着些好奇,她凑过去挑了挑,再回头,看到徐观对着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接着是顺着风向飞舞的气球,彩色的灯光在透明的气球中亮闪闪的,连河道也被点亮。
俩人沿着江一路往前走,直到路过一个买手链的小摊,其中不乏精致的的水晶石和类似佛珠手串的石头。
顾缓突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笑着说:“你知道么,之前有段时间嘉嘉说担心我出家,一天打两三个电话过来哄我开心。”
这两个字有些遥远,徐观楞了楞才皱着眉问:“什么时候?”
“就去明寺山采风的时候,你还来找我了呢,你记得么?”
徐观当然记得,毕竟追着人跑去明寺山是因为泥石流,当时他一点犹豫也没有,甚至没顾虑到会再发生危险,心裏的担心不言而喻。
当然,他也能想到丁嘉以口中的出家是什么原因,如今这些不算美好的记忆能被她以一种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倒是另一种心境。
俩人走到江边的护栏旁,靠着栏桿停下脚步。
徐观神色微沈,说:“那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看到你都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所以你之前说的不喜欢我,其实是骗我的对吧?”
顾缓努了努嘴:“你还好意思说我呢。”
眼看着人又起了翻旧账的架势,徐观笑着抬手搂着她肩,把人带进自己怀裏。
“放心,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他说着便倾身,手臂搭住护栏阻隔了坚硬与寒冷,吻上去。
炙热的呼吸与冰凉的风交织,温柔也缱绻。
当然这吻没有持续太久顾缓便推开他,两颊带着吻后的红晕:“那么多人呢。”
徐观笑了声,只得作罢。
又往前没走两步,顾缓的手机响起,是丁嘉以。
“咕咕,你在工作室么?”
“没有,怎么了?”
“噢,看到你工作室的灯亮着,以为你还在呢。”顿了顿,那头又说:“跨年夜把员工留在工作室加班,你这老板也太过分了吧。”
电话很快就挂了。
顾缓心底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她清楚记得自己出门前拉了电闸,后面也没听说再有单子要加班。
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