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很快出现一阵打闹声。
很热闹。很生动。很活泼。
长岁转头看着窗外,好像有小孩给他打招呼,他举起手对着外面挥了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热烈笑意。
怀谨眼眸一直盯着长岁。
他总是鼓励别人去尝试,但自己又很害怕。
他总是给别人最真挚的好意,又总是对别人的好意感到担忧。
眼裏的沈思退却,留下浓厚的心疼。
他也不清楚为何,但心底就是涌出一阵心酸、心疼。
“长岁哥哥,怀谨哥哥。”
几个小孩跑过来趴在窗户上和人打招呼。
长岁伸出手挨个薅了薅脑袋,好似在表扬这些认真上了一天课的乖小孩。
“梨叔买了很多螃蟹回来,你们要去看看吗?”
“真的吗?”“那我们晚上要吃大螃蟹?”
“我要去看!”
风风火火的,一个带着一个啪嗒啪嗒的跑去后院。
眼裏还带着没散却的笑意,长岁转过头看向怀谨,猛地被吓得一颤。
“怀大人为何这般看着我?”
眉眼黑沈沈的,真是吓人。
怀谨垂眼看向桌面,缓缓开口,“那你方才的意思是要去白鹤书院找那些学子?”
“嗯,不过若是你认识白鹤书院的山长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相熟之人的话,总归是更能令人信服的。
本是想说笑,但看怀谨那副模样,长岁楞了楞,“你还真认识?”
“嗯,此前在他门下读过几年书。”
随即又补充说,“在京都的时候。”
能开书院且还是书院山长的,来头都不会小。
这位白鹤书院的山上当年也是科举状元出身,后来在官场上几经波折,最后辞官回康平开起了书院。
怀谨在京都国子监上学,当初也听过那位山长的课。
那就好办了。
长岁高兴的看着怀谨,“那此事就有劳怀大人帮帮忙?”
怀谨仍是点头。
事情说的差不多,长岁侧身靠在窗边懒懒散散的。
梨叔的螃蟹蒸了有一会儿了,香味飘到前院,他轻嗅了嗅,眼睛突然亮起光彩。
“我们也去后院看看?”
话是对着怀谨说的,但手上早已急切地放下东西,站起身准备出门。
怀谨无奈的跟在人身后。
螃蟹美味,吃起来却有些麻烦。
不过小孩们也不介意,一个个的掰起来可得劲,只有那些实在小的,梨叔才去帮着剔好肉。
一顿晚膳吃的很晚。
月亮悬在树梢头,桌前才刚刚打扫干凈。
“那我就先告辞了。”
怀谨一一向小孩们道别,还跟梨叔点点头道谢。
“怀谨哥哥再见。”
厨房收拾得差不多,长岁想回前院搬凳子出来玩儿会,顺便把石榴给孩子们分一分。
不过刚起来个话头就被梨叔打断了。
“明儿还得忙书院的事,今晚早点休息。”
梨叔挥着手把孩子们赶回屋,嘴裏念叨着,“这天眼看着就冷下来了,还敢坐在这院裏吹冷风。”
长岁见状也只能灰溜溜的拖着凳子回屋,然后赶快在梨叔看过来前把窗户关上。
窗户合拢发出啪的一声,梨叔看过来,撇着嘴笑了声。
第二天早晨,院裏还是很早便闹起来。
不过比之前好了许多,长岁总算能好好的睡个回笼觉。
孩子们都去了西苑,书院内安静极了。
一觉睡到巳时末,朦朦胧胧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还有些不习惯。
简单梳洗一番,肚子有些饿,但马上就要吃午食,长岁又不好麻烦夏婶再单独给自己做吃的。
找出些糕点就着茶水简单吃下,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伸了个懒腰,想了想,提步朝西苑走去。
虽已快到午时,但走在碧柳湖边,一阵清风吹过,长岁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进入秋日,这气温不知不觉的就冷下来了。
还好自己昨日去找了琴姨,这几日把衣服赶出来,也免得孩子们着凉。
对了,还得提醒长亭他们一句今晚琴姨那边会派人来量体做衣。
慢悠悠走在路上,心裏闲不住的东想西想。
一会是书院的事,一会又想到济幼堂。
济幼堂也不能总是等着别人来捐助,还是得有个自己的生存路子。
现在的知府大人是怀谨还好,但、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换了人。
若是能有个稳定的营生,以后也能和长亭他们一般,靠着自己总能端稳饭碗。
这西苑修缮时长岁没怎么来看过,现在走在外边看着似乎没怎么变。
大门关的严实,也不知能不能进去。
长岁试探着推了推,没推动。
嘶,这就有点难办了。
正想着要不走后门去瞧瞧,但刚转过身那门就被人从裏面打开了。
“青石?你们下课了吗?”
“长、长岁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想起正事来,着急忙慌的跑到长岁身边,“长岁哥哥,有人受伤了,我要去叫大夫。”
“受伤?谁受伤了?严重吗?”
问了两句长岁反应过来,让开路,“你先去找大夫,我去看看。”
青石听了话赶快往外跑去,长岁也大步往裏赶。
小孩的哭声愈发明显,周围还围了一大波人。
“长亭,怎么了这是?”
长岁艰难的拨开那些孩子,高声喊两句中间的长亭。
见着大人来了,几人慌慌张张的围过来。
中间两个小孩在哭闹,请的大婶子一人抱着一个拉开人,没让挨在一起。
“怎么了?谁受伤了?”
没看见什么桖腥的场面,长岁安定几分,但还是快速的问话。
“他们两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