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仙界的人。
沧渊停下脚步,寻着血腥味来到一处偏僻异常的角落。
焦黑的土地上有被人挖过的痕迹。
沧渊手指一挥,焦土顿时揭地而起,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赫然展露在他的眼前。
尸身虽然完好,但心口早已被焦土填满的伤口提醒着沧渊:这人死了有几日。
他扫了眼尸体颈间的喉结,目光下移,跳过心口的那道剑伤,停留在尸体身上的水红色衣衫上。
这料子眼熟异常。
尤其是上面绣着的牡丹。
初遇沐昭时,她身上那件衣裙上也有相同的图案。
黑色的秽气围绕在尸体周围,窜入交迭的衣领,自衣袖钻出后又在水红色的腰封上停留一瞬,毫不犹豫的割下红色衣衫的一角,飞到沧渊的掌心。
沧渊握紧掌中的衣料,秽气卷着焦土将尸体掩盖。
恢覆如常后,沧渊启程赶往天界。
——
沐昭在院中的菩提树下急的来回踱步。
她本欲去寻找沧渊,披衣提鞋准备离开月老祠时才发现:自己只知晓沧渊人在魔界,并不知晓他的具体位置。
她不信沧渊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岩浆溶洞,等着自己前去寻他。
更何况自己的寻人定位之法,实在是不精。
平日姻缘簿在手,她寻起人来不费吹灰之力。如今姻缘簿异样,她心裏实在是没底。
沐昭一时半刻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一缕黑烟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玄色的身影沐昭再熟悉不过,她喜出望外道:“沧渊!你回来了!”
沐昭期盼的语气与称呼,宛若一名等候自己夫君归家的女子。
她抓着沧渊宽大的衣袖,一迭声的问道:“魔界可有异样?你回魔界怎么不带上我?焰齐公子与映容可好?”
“焰齐与那小女娃好得很。阿昭,这裏不方便说话。”沧渊压低声音提醒道。
“先随我进屋吧!”沐昭说着握住沧渊的手,将人领进屋。
进屋的路上,沧渊不动声色的握紧掌中的小手,悄无声息的探查沐昭体内的灵力。
恢覆的灵力微乎其微。
二人前脚进了屋,后脚沐昭便开口:“尊上……”
“……阿昭,你还是直呼我名讳的好。”
沧渊刻意装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你并非魔界之人,无须如此恭敬的对我。”
“知道了知道了!”沐昭连声应下,问道,“魔界可有异样?”
沧渊摊开手掌,一片粘着焦土的水红色衣料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他问道:“阿昭,这衣料你可熟悉?”
沐昭从沧渊手中接过衣料,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牡丹:“这不是我衣服上的花纹吗?”她拈了下衣料,问道:“沧渊,你是不是将我的衣裳划破了?”
沧渊沈吟片刻,道:“这是我在魔界发现的,应该是你的同僚。”
沐昭呼吸一滞。
沧渊沈下声道:“是个男子,死相凄惨,身上有很明显的剑伤。他的尸身被埋在土中并未消散,多半是杀他的人没什么力气与时间处理。”
“祠中的男仙屈指可数,待到明日一早便能知晓是谁遇害。”
沐昭握着衣料的手逐渐收紧:“究竟是谁!竟然如此歹毒!”
沧渊断言:“是霄无庚。”
他笃定的话语让沐昭摸不到头脑,她问道:“沧渊,你为何如此肯定是他?”
沧渊道:“他与我有仇。”
“那他平白无故对我出手那次,也是因为与你有仇?”沐昭追问道。
沧渊点头:“那个男仙遇害一事,想来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个男仙也与你有关?”
“无关,却也有关。”
沧渊对上沐昭异样中带有一丝嫌弃的神情,便知她会错了意。他嘴角一抽,道:“阿昭,我没有龙阳之好。”
沐昭缄默一瞬,辩解道:“我没说你有龙阳之好。”
沧渊只想立刻结束这个奇怪的话题,岔开话道:“我并未在魔界探查到霄无庚的气息。”
“他会不会是死了?”沐昭一本正经的推测,“他上次被你打成重伤,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也都活不久吧?这件事也未必就是他做的。”
沧渊摇头:“他没那么容易死。”
沐昭感嘆道:“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又问道:“那会不会是他用了隐息之法?”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便是用了隐息之法,也撑不过几刻。”
“这倒是奇了,他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沐昭将掌中的衣料放到桌上,腕间的手镯再次闯入她的眼中。
思忖片刻,她猛地抓住沧渊的手臂,问道:“会不会是碎星矿?!”